他将上面粗粗的针刺一根根拔了下来,搞得手上全是白色粘液,怎么甩也甩不干净,他急得要哭了,想喊汤孝谦来帮忙,可一回头,沙漠没了,仙人掌也不见了,他来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内,看见床上叠着两个人影。 那两人纠缠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他走进了一点,发现上面那个男人的背影很像他老公,于是大叫一声,老公你在做什么? 男人闻声抬起头,望向他—— 汤孝谦的嘴唇上亮晶晶的,沾着一层津液。 他赶紧去扯汤孝谦身下那个人的胳膊,想把对方拽起来看个清楚,却发现那张脸,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 满果瞬间惊醒,睁开了眼睛。 他转头看到了熟睡中的男人,梦中的那股怒火尚存,他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脸上,“坏!” 汤孝谦被这一巴掌拍醒,捂着脸,声音沙哑道:“……怎么了?” 满果气愤地说:“我梦见你出轨了!” 男人皱着眉,一头雾水:“?我出轨谁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在亲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我都看见了……”满果先声夺人,哇地一声哭出来。 汤孝谦哑口无言,从床上坐起来,将满果那只盖住眼睛的胳膊拉开,“满果,那是你做的梦,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快点跟我道歉……快点亲亲我……!” 满果简直蛮不讲理。 汤孝谦无语地叹了口气,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了吗?” 满果揉着眼睛,依旧不依不饶道:“不可以……你刚才亲的是那个假满果的嘴巴,现在必须要亲真满果的嘴巴才算公平……” 闻言,男人翻身下床。 “你干什么去!”满果在他身后追问。 “刷牙。”汤孝谦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语气硬邦邦道:“好亲真满果的嘴。” 在汤孝谦刷牙的期间,满果拿起手机,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点开了发布短视频的app,然后,他的手机就卡住了。 “咦?怎么回事……?”满果胡乱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想让视线更清楚一些,下一秒,他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是消息提示音。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叮,叮叮当当,叮棱当啷,密密麻麻的横幅通知从屏幕顶端一路往下刷新,把整个界面都覆盖住了。 满果盯着那片刷屏的通知,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手机不是中病毒了。 卫生间里,汤孝谦刚漱完最后一口水,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足以吵醒四面八方邻居的“啊啊啊啊啊啊阿!” 随后是满果哒哒哒跑过来的声音,由远及近,由弱渐强。 “老公——!” 满果以一种几乎能卷起尘土似的气势,撞开卫生间半掩的门,“我火啦!” 汤孝谦扬起一侧的眉毛,“……?” 满果也顾不上解释,垫着脚,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亮出自己的账号主页,“你看!我的粉丝数!” 他用手指头指着那一行小字。 “三点零六万!我不是在做梦吧!” 满果拿回手机,捧着脸,在原地高兴地转了一圈。 汤孝谦低头将嘴里含的水吐掉,语气听不出好坏:“那真是恭喜你。” 这时候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刚才那是在做什么? 做春梦? 满果没理他,抱着手机又风风火火跑出卫生间,留下一串的:“耶!耶!耶!” 满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火了,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粉丝——他实在是太幸运了,太太太幸运了,他赶紧拍了一条限时动态,感谢各位粉丝的关注。 “感谢大家对小果一家的支持,爱你们哟!” 满果把手机架在自制支架上,对着镜头,用手指给大家手指比心,比心,花式比心。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看着后台那个还在不断跳动、往上涨的收益数字,他 “别再往网络上发视频了。”汤孝谦站在低头玩手机的满果面前,开口道:“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很危险。” 满果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于是他又说了一遍,“听见了没有?” 这一次,满果终于抬起头来,用一双睫毛还挂着泪水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为什么……总是要等我有一点希望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去做?” 之前送外卖也是,就是因为他受了一点小伤,汤孝谦就要让他辞职,就要扔掉他的滑板车,现在他刚把自媒体事业做起来,汤孝谦又出来阻碍他的成功、他的未来。 满果站了起来,可他唯有仰着头,才能与高大的男人相视。 “你说不出理由是吗?我可以替你解答,你就是觉得我笨,觉得我傻,觉得满果这个人只会给你拖后腿……” 汤孝谦从来没有把他摆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总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施舍那样,给他一点怜爱,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在沃市的公寓楼下,在油箱破漏的船上,无一例外。 “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没有亲人,没有依靠,好掌控——” 满果用手背拨掉脸上的泪水,仰头道。 “这是你的原话,满果都记得,满果不笨,不傻……” “可是……假洋人……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送你长命锁是因为我想保护你,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很爱你,所以才不在乎那么多,不在乎汤孝谦是谁,有钱还是没钱,又是谁的儿子……但现在,我真的不能再假装下去了!” 假装不知道那个——你不爱我的事实。 他跟汤孝谦说过好多次‘我爱你’,却一次都没有换来过同样的话。 “满果是不值得被爱的吗?”他哭着质问对方:“是不值得汤孝谦用真心来对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