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回道:“不是,师兄醒了有一会了。”
林笑棠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师兄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要装不认识?”
她没解释这件事,也没法解释。
若她真如自己所说,死后发现自己重生在极夜境,那应该有一万个相认的理由才对。
但凡能找到一个不相认的理由,她就撒谎圆过去了。
祂那么敏锐,不可能没发现。
林笑棠不由得想起某个朋友的恋情。
因为一个小小的谎言,原本恩爱的两人有了芥蒂。
他们没有争吵,隔阂却越来越大,最终分手了。
林笑棠接着道:“如果师兄介怀,就和我大吵一架吧。”
祂微微一怔,笑道:“刚睡醒就要吵架,怎么这么大火气?”
林笑棠认真道:“我不想和师兄心存芥蒂。”
祂盯着她看了片刻,握住她的手,引到胸前。
皮肤融化成黑液,胸腔畅通无阻,心脏沉甸甸地跳动着,被指尖碰了下,鼓动停了一瞬。
祂说道:“师妹摸摸看,有芥蒂吗?”
林笑棠无奈地叹口气,确认道:“师兄真的没往心里去吗?”
祂捏着手指,比划了一下,回道:“有一点点介意。”
林笑棠说道:“一点点也要说出来。”
祂问道:“好吧……师妹那晚哭了多长时间?”
林笑棠疑惑:“那晚?”
祂说道:“迎仙大集,小桥流水。”
林笑棠愣怔,嘟囔道:“也没哭很久……”
祂开玩笑道:“你那时一定在抱怨,天下怎么会有眼瞎的师兄。”
林笑棠说道:“我没那么想过……是我故意不露脸的,不怪师兄。”
祂问道:“你知道我那时在做什么吗?”
林笑棠猜测道:“找东西?”
祂回道:“找人。”
林笑棠问道:“找谁?戴师兄他们吗?”
祂说道:“我在找你。”
林笑棠难以置信:“找我?”
祂幽怨道:“你那天喝酒了,身上全是酒味,盖住了原来的气味。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还以为嗅觉出问题了。”
林笑棠呆了一呆,心虚地抿了下嘴,说道:“我喝酒是为了消愁。”
祂说道:“结果差点把师兄愁死。”
林笑棠难为情地笑了笑。
祂板着脸道:“以后不准喝酒了。”
林笑棠虽不是酒鬼,却觉得酒不可或缺。宝药山下的桑果酒就很好喝。
她据理力争:“小酌怡情。”
祂说道:“师兄的情全给你还不够吗?”
林笑棠和祂对视着,突然感觉脸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默默缩进了被子里。
祂不依不饶,也跟着往下挪了点,笑眯眯道:“好啦,架吵完了,师妹还有芥蒂吗?”
林笑棠喃喃道:“这算哪门子吵架?”
祂应道:“这叫师兄门吵架。”
林笑棠正害羞着,却被祂目不转睛地盯着,觉得脸越来越烫,转过身子,说道:“我睡觉了!”
听到轻笑声,她羞赧地蒙上被子,朝里边挪了挪。
身旁的呼吸声变均匀后,黑液如浪一般卷动,将熟睡的师妹送回到怀里。
祂小心翼翼地抱住林笑棠,控制呼吸频率,和她保持一样的节奏。
凡人做久了,林笑棠忘了一件事:修士是可以连日不睡的。
祂盯着她看了一个晚上,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光是看着师妹睡觉,就足够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