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能开门,我刚刚跟明熙联系过,齐鸿云躲在政办大楼,从政办大楼到南北接驳站由军部封锁管控,贸然进去,会很危险。” 八爪鱼异种把烟往嘴里一丢,只是咬着,烟头随着说话上下抖动,“那嫂子说什么时候开?” 金灿道:“再等等,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八爪鱼异种看向秦钺,眼神询问对方意见,秦钺根本没看他,眼珠子一直黏在那个漂亮的oga身上。 “钺哥?” 秦钺简单回应:“嗯。” 八爪鱼异种只好妥协,“好吧,本来想速战速决的。” “辛苦了,乐鞍把你介绍来,说明他很重视你。”金灿迈出半步,站在秦钺身前,朝八爪鱼异种伸出掌心,“贵姓?” 八爪鱼甩动触手,在金灿指腹轻轻一搭,“我姓陈,大名陈亳。” 金灿:“……” 陈什么东西? “他大名就叫这个,我作证。”秦钺把车窗升上去,小声说话,“养父母给取的名字,到现在也没改。” 金灿抽了两张湿巾,慢条斯理擦拭着被陈亳的触手搭过的皮肤,闻言斜了秦钺一眼,“我什么时候管你抽烟了?” 秦钺:“没有,这是我的自我管理。” 金灿把湿巾塞进垃圾袋里,系了个扣,“别给我乱扣帽子。” 说完取了秦钺的鸭舌帽来,往脑袋上一放,帽檐正正好好遮住眼睛。 凌晨一点,困意早就在身体中游走了十几遍。 车厢中安静片刻,秦钺伸手,轻轻碰了碰金灿的帽檐。 金灿不悦地睁开眼。 “中转站有休息室,去床上睡会儿呗。”秦钺指指车后方。 金灿重新闭上眼,“有很多人睡过,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秦钺说,“我让五百给你换了新的床品,打扫了三遍呢。” 金灿声音很轻:“这种时候过敏的话,很耽误事。” 秦钺想了想,又道:“那去后座睡。” 金灿没再回应,侧身向外,裹紧身上的外套。 秦钺盯着那个窝在副驾里蜷缩的身影看了很久,等人睡着,蹑手蹑脚下了车,往休息室走去。 大勇陈亳正隔着一只小泥炉对坐,天马行空聊着天。 “听说你们海先队都是海鲜。” “你们当时怎么想的,谁给你们取这么个名字。” “我们贪星多酷啊,对不对。” 大勇迟缓地张开嘴:“不……全是。” 秦钺敲敲门板,掀起帘子进了门,拾起地上的小钳子,半蹲下身,拨弄起木炭。 “灿灿想用一种平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陈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秦钺在跟他说话。 “他让你等等,是想等齐鸿云的‘独立国’耗尽所有资源,从内部崩塌瓦解,不废一兵一卒,不伤一草一木,虽然效率不高,但于自身利益最大。” 火苗“腾”地一下窜上来,热水沸腾着把壶盖顶得“啪嗒”作响。 “老大。”大勇突然开口。 秦钺扭头看去,“嗯,你说。” 大勇:“……取的。” 秦钺似乎翻了个白眼,继续跟陈亳说:“他会成为拯救“老公带你打出去” 在副驾睡了五天后,金灿突然宣布,他准备进第一区,跟齐鸿云见一面。 走之前,他召集众人开了个简单的小会,随行人员只带了秦钺,外加一个眼看着就要不行的张飞亭。 北接驳站一片冷清,军部总司令亲自来给他们开门,入区前进行了严格的搜身。 秦钺举起双手配合,嘴里却不闲着,“我一个alpha搜就搜了,金会长一个oga,被你们上上下下摸来摸去,是不是不合适?” 为金灿搜身的士兵脸一红,换做指尖礼貌地轻点。 指腹路过侧腰时,动作停顿半秒,他不动声色抬眸与金灿对视一眼,又匆匆后退,敬了个礼,“金会长,感谢配合军部工作。” 金灿有些意外,他放下胳膊挡在腰侧,朝对方笑笑,“辛苦了。” 他们由北接驳站进入,并未驶上接驳站至总政办的快速路,而是走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路。 防化车还未停稳,车门已经从外拉开,一张熟悉的脸突然冒出来,表情严肃朝车内点点头。 “金会长,跟我来吧。” 金灿从后座下来,耳朵动了动,“什么声音。” 新平脚步不停,沉吟片刻才道:“有人在游行。” “游行?” “是的。”新平按下电梯,轻飘飘说:“他们每天都要来总政办门前闹一阵,前些日子是汪振带头,首长说他太吵,直接打死了,那之后大家安静了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开始了。” 金灿双眼盯着电梯上方不停跳跃的数字,身体不自觉绷紧,这时腰后突然搭上来一只大手,在他背后轻轻安抚两下。 “哦对了。”新平也发现了两人亲密的举动,提醒一句:“首长想跟金会长单独谈话,秦先生不如移步会议厅等待?” 秦钺耸耸肩,不置可否。 第一区的独立行为已然引起民众强烈地不满与愤怒,而齐鸿云似乎没看到这一切,仍旧躲在他一手创造的独立国里,仿佛这样就可以逃脱法律与道德的制裁。 迈入电梯,新平动作自然按下十八楼,金灿立刻问:“为什么是顶楼?” 新平解释:“政办大楼容不了太多人,首长把办公大厅让了出来,自己搬去了顶层的小办公室。” 金灿扯扯嘴角,没再多问。 十八楼并没有太多装潢,三人下了电梯,新平指了个方向,“金会长,首长在等您。” “好。”金灿走出几步,慢慢停下来,往后看去。 秦钺朝他挑挑眉,又眨眨眼,什么都没说。 金灿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身,抬起右手,用力推开那道厚重的门。 “小灿。”烟雾缭绕中,传来一声叹息,“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金灿迈步向前,隔着办公桌,打量起齐鸿云。 头发白了不少,衣物上全是褶子,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滤嘴,他整个人佝偻着,眼角下垂,疲态尽显。 齐鸿云察觉到金灿的目光,也随着低头看了眼,自嘲道:“没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让你看笑话了。” “是。”金灿开口,“上路之前是该好好收拾一下的。” 齐鸿云一怔,缓缓笑开,“我就知道,你是恨我的。” “是恨之入骨。” 齐鸿云脸上的笑意一僵,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头颅无力地垂着,小幅度动了动唇,“对不起。” 他似乎知道该如何搅弄起金灿的情绪,仅仅三个字,险些让对方失去理智。 “你在杀害我妈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不起?” 齐鸿云闭了闭眼。 “我跟你妈妈认识近十年,她是我最聪明的学生,她常说她是千里马,我是她的伯乐,说有我在,她就不会走错路。” “而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也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妈妈派去了松莎工作站,她对我完全信任,可一旦察觉到不对,就瞒着我偷偷搜集证据,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松莎工作站成立后,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身边人,来替他守好这一道关卡。 在物色过不少人后,他怀着侥幸心理把当时性子最烈最直的金梅拉进了这次计划,好处是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可以替他解决99的难题,坏处是这个计划必须要长久地向她隐瞒下去。 “工作站刚刚成立那一年,事情一切都很顺利,你妈妈非常优秀,帮了我很多,我借着这一政绩进了总政办,也把你妈妈带了进去,但职级高了,接触的东西多了,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就变了。” 他不知道金梅是从哪儿拿到了那份腺体基因匹配表,而一向直来直去的她居然选择了一条最稳妥的路。 她没有立刻揭发这些罪行,而是一边积极工作,一边搜集证据,直到找到那份能把整个亚统区高层全部清洗一遍的名单。 讲到这里,齐鸿云抬头盯着金灿,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我一直说,你跟你妈妈一点都不像,但某些地方,你们简直一模一样……比如铁了心想置我于死地这一方面。” 都是一样的套路,假意听他的话,背地里却早早准备好了尖锐的刺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朝他后背来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