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宁诧异地回过头来,他迅速推开,低着头拽着言希宁快步向前:“你看那边是什么呀!” 周围响起了一些音效,又有童声念着什么。 可邱枫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听不清。 道路的尽头,是一汪雾气氤氲的池水。 低头仔细观察,干冰制造的雾气下方那看似波光粼粼的水面,实则是一块led屏幕。 水池边有一处圆台,上面画着一些符号,看起来像是需要解谜。 邱枫一眼就猜到应该是需要把他们一路上收集到的信物拼入框架,可脑子却像是打了结,完全想不出解法。 两人手手还牵在一块儿,低着头红着脸轮流摆放信物,错误百出,整个过程中谁也没有开口,除了一声又一声的错误音效,四下一片安静。 就这么连续错了十几次,天空响起了一个声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想再续前缘,放下你们的定情信物吧。” 好像是“没料到会有傻子来玩,但游戏总要继续,就当你们通过了吧”的意思。 邱枫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略一思忖,在圆台上放下了那块玉佩。 又是一阵铃声,水池上的雾气被吹散,水面发出阵阵光亮,接着出现了画面,开始播放影片。 影片制作精良,内容虽然碎片化,但十分易于理解,讲述了一对男女从初识心动到互许终生的恋爱过程。 不到两分钟的甜蜜过后,剧情急转直下。 女主深夜出逃,在郊外残破的草屋里找到一份书信。 她打开信笺,含着泪看向上面的文字:宁负天下,绝不负你。 下一秒,男主在城门被数十将士阻拦,一个颇具威仪的女人厉声质问:“你真的甘心为了那个女人抛弃自己身为太子的身份?” 男主跪倒在地:“母后!请恕儿臣不孝!” “你何止不孝!”女人怒不可遏,“与南黎国和亲在即,边境告急,百姓流离!你身为储君,不为天下计,反被私情蒙蔽双眼!你还不忠不义!” 男主低下头,双目含泪,颤抖不已。 女人挥了挥手,将士尽数散开。 “你若执意要为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哀家不拦你。” 男主支撑在地的手掌紧握成拳,磨出血痕。 镜头一转,女主捧着玉佩,在池边树下痴痴等待,从天黑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天黑,最终落下一滴泪来,打在玉佩上。 画外音响起男主的声音:“……绝不负你。” 镜头渐远,披红挂彩的送亲队伍一路浩浩荡荡。 影片戛然而止。 两人低着头,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池水,许久没有做声。 “……好狗血啊。”邱枫喃喃。 言希宁不做评价。 从剧情上分析,这无疑就是“林若雪”和“沈知远”有缘无份的前世了。 即使知道只是剧本,但游戏过程中带来的强烈的沉浸感还是让人心情沉重。 老太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池水旁,示意他俩跟上。 察觉到言希宁似乎情绪不佳,邱枫边走边逗他。 “哇,没想到你上辈子就是个渣男了,那么听妈妈的话。”他语调故作轻快,“我好可怜哦。” 言希宁低着头,眉头紧蹙。 “……不反驳啊?”邱枫意外。 言希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太太引着他们回到了入口,转身说道:“现在,听我的问题。” 她看向邱枫:“你恨他吗?” 邱枫一怔,尚未开口,老太太又转向了言希宁:“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两人尚在思考,老太太朝着前方示意:“走吧。带着你们心里的答案,去该去的地方。” 回到之前发现尸体的房间里,等了许久,另外两组才先后回来。 气氛沉重,想必每一对的前世故事都不怎么让人愉快。 邱枫和言希宁手上还连着红绳,也不知该不该拆下。 六人两两一组围坐在桌边后,代理人再次出现。 他在桌子中央点上了一支蜡烛,又让大家闭眼一分钟专注思考。 用心中最后的答案,来决定要不要用烧断手指上的红线。 邱枫很配合地闭上眼,心想着,之前的那个死人到底咋回事? 这个剧本制作堪称精良,应该不会只是故弄玄虚。 之前的游戏过程中,每多搜集到一点线索,他的脑中都会立刻蹦出对应的信息。并非推理,更像是一种直觉。 而之后,那些猜测几乎全都应验了。 但他暂时对凶手毫无头绪,应该是还藏着并不知晓的秘辛。 看来眼下并不是终局,之后应该还会再做文章。 至于答案,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如何?” 邱枫答道:“我不恨他。” 说完睁开眼,面前是一张陌生又惊讶的脸。 邱枫和他对视了几秒,一时回不过神。 “他……指的是谁?”面前的中年男人不解地问道。 邱枫一个激灵,低下头。小指上空空荡荡。 抬头四下环顾,身处的房间环境整洁雅致,身下的躺椅软硬舒适。 中年男人的身侧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一旁立着台历,上面圈圈画画,依稀能看到“病人来访”的字样。 大脑放空之际,中年男人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后换了一句:“言先生,请进来一下。” 直到看见走入房间的言希宁那比现实中略微成熟的面孔,邱枫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过是闭了会儿眼,居然又来了?! 好日子 五分钟后,邱枫大致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境况。 十年后的他因为反复的记忆模糊,怀疑自己脑袋出了问题,可去医院一番仔细检测后找不出任何毛病,于是又转而向心理医生求助。 医生刚才对他进行了催眠疗法,试图唤醒他失去的记忆。 治疗大概是成功了吧,不仅把记忆唤醒了,连同整个人都召唤过来了。 邱枫坐在诊疗椅上,尴尬又局促。 此刻他才终于想起,当初想好了要把那一日的见闻记下,可之后喝多了稀里糊涂的,光顾着轻薄言希宁,正事儿全忘光了。 他感到心虚,却又有些疑惑。 对未来的邱枫而言,眼下的经历虽已是十年前的旧事,印象模糊也情有可原。 但总该记得自己确实去过未来吧? 怎么会认为是呢?实在令人费解。 回程的路上,言希宁忧心忡忡,时不时扭头观察他的模样。 言希宁似乎很依赖和他的肢体接触,看一眼不够,还要伸手碰他。明明开着车,却一次又一次的腾出空来,摸一下他的腿或是胳膊。 邱枫现在已经不反感和他肢体接触,只是和冷漠别扭版本的言希宁共处太久,面对此刻的热情粘人版怪不适应的。 不想躲,但会脸红。 为了强装镇定,他选择分散注意力,打开了手机。 记事本列表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显得很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点击后,内容乱七八糟的。 “真的是是癔症吗?所谓过去的我到底存不存在?怎么回事?救命啊!我没事吧!不会年纪轻轻就痴呆了吧!!!!” 邱枫赶忙在末尾输入。 “没有痴呆!是我!二十岁的邱枫!这是我第五次来了!放心吧!” 一时间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他先按了一下保存。 屏幕中央转了个圈,弹出了一个“未知错误,保存失败”的提示。 邱枫愣了愣,下意识又按了一次保存,依旧失败。 “怎么了?”言希宁对他的情绪变化极为敏锐,“看到什么了?” 邱枫摇头:“没事!” “……”言希宁盯了他两秒,转向前方,轻声道,“别想太多,医生都说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了。” 邱枫干笑了两声。 他试着修改了一下自己输入的文字,可调整了几次措辞后,依旧无法保存。 片刻后,言希宁幽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烦心什么。” 哦?什么呢? 邱枫竖起耳朵。 可言希宁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对不起。”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邱枫对着他忧郁的侧脸,小心脏蹦蹦跳跳的,问不出口。 才刚踏进家门,一扇紧闭的房门后立刻传来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挠门。 邱枫心头咯噔了一下,试探着看向身旁的言希宁。 言希宁拉着脸,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猫居然还在?! 回来的路上邱枫确认过时间,距离上次穿越的日期已经过了十天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