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枫揉着脸,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见着他,眼神瞬间明亮了几分。 “早上好。”他对言希宁露出笑容,“睡得怎么样?” 言希宁视线扫过他的嘴唇,又赶忙挪开:“……挺好。” “哦,这样啊,”邱枫嘟囔着走进了卫生间,“我担心你睡不着会来找我,等到好晚。” 言希宁回头看了他一眼,匆匆躲回了房间。 可已经关上了门,脑中萦绕不去的,依旧还是那个念头。 如果昨晚没有把邱枫赶跑,会发生什么? 言希宁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视线。 他以前爱看邱枫的眼睛,现在,注意力往下挪了一小截。 邱枫的嘴唇形状饱满,尤其是下唇,偶尔会无意识地抿起来,看起来有点儿嘟嘟的,让人下意识地思考,碰触起来会是怎样的感觉。 言希宁是碰过的。 或者说,被碰。 用嘴唇。 那个雨夜的亲吻如此突兀,令他印象深刻,却又记忆模糊。 他甚至分不清那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也想不起那究竟是怎样的触感。 好像是很柔软的。 应该就是很柔软的吧。 那副嘴唇一看就是亲起来会非常舒服的款式。 言希宁毫无经验,缺乏根据,全凭想象,但深信不疑。 他不停地偷看,邱枫毫无所觉。 一路上,邱枫都低着头很专注地摆弄手机。 他以前从不这样。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聊天窗口。 偷看别人聊天很不礼貌。但想到邱枫昨天的所作所为,言希宁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有素质。 以他的身高,要瞥邱枫的手机屏幕是很轻易的事情。 但他终归还是放不开,不好意思盯着看,扫了几眼,只知道聊的事和昨晚有关。 言希宁没敢细看那只猫的尸体,但听邱枫电话时所说,那应该不是自然死亡,也不像是被其他动物所伤。 想到这儿,言希宁又有些犯恶心,于是转移视线,继续专注于更让人心情舒畅的部分。 邱枫昨天怎么这么听话,让他走,就真的走了。 雨夜过后,邱枫再也没有突然袭击过自己,为什么? 他昨天在打本时突然说喜欢,是代入角色,还是开玩笑? 如果都不是,那为什么昨晚会乖乖离开呢? 邱枫是不是完全不觉得当时的氛围非常暧昧? 邱枫又咬嘴唇了,看起来真的好软。 邱枫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邱枫叹了口气。 邱枫上楼梯的时候绊了一下,还好自己就在旁边。 邱枫刚坐下又开始玩手机。 邱枫一整堂课心神不宁,明显有心事。 邱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节好长,指甲边缘修剪得干净又整齐。 邱枫又叹气。 邱枫忽然靠近了! “我待会儿有事,下课以后你先回去吧,”他小声同言希宁说悄悄话,“我要去别的地方。” “什么事?”言希宁问。 邱枫欲言又止,视线不自然地瞥向了手机。 “没什么,你别管,”他摆手,“一点小事。”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起身,朝着依旧坐在原处的言希宁挥手:“拜拜!” “我也去。”言希宁脱口而出。 “啊?”邱枫面露难色,“不用,我是说……你最好别……” 言希宁站起身,默默看着他。 “会有猫。我想去找猫。”邱枫苦着脸,老实交代,“你不喜欢的。” 言希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做声。 “一定要去?”邱枫为难。 言希宁声细如蚊:“……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想亲 邱枫总觉得言希宁在偷看自己。 时不时就有视线扫过来,像一把毛茸茸又柔软的刷子不断地轻抚他的皮肤,痒痒的。 身体痒,心里更痒。 他硬是忍着,没有去确认。 怕会发现那是意识过度产生的错觉,也怕在不经意间和言希宁对上视线。 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线后,邱枫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可能有点儿贱的慌。 单方面调戏的时候兴高采烈,言希宁稍一主动,他却控制不住地要害臊,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昨天晚上,他几乎是逃出了言希宁的宿舍。 那种气氛下,感觉再多留半分钟,不发生点什么都不合适。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回忆当时的画面,懊恼不已,捶胸顿足。 那就让它发生啊!跑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趁着言希宁敞开心扉,暴露出最柔软一面的时候乘虚而入,有点趁人之危,非正人君子所为。 不对不对,什么趁人之危,那叫天赐良机! 反正言希宁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若真的再给一次机会,他大概还是把握不好。 明明已经在未来练习了那么多次,关键时刻,尽掉链子。 他猜想,昨晚的言希宁若是真被亲了,大概是不会生气的。 人在脆弱的时候很容易把自己捉到的一切视为救命稻草。言希宁会需要一个拥抱,或者一个亲吻。 想到言希宁所讲述的故事,邱枫很难保持心平气和。 他昨晚很克制。若直白地表达想法,他会告诉言希宁:“我觉得你被虐待了。” 不是只有身体上的暴力才叫虐待,精神上的也是。 邱枫回忆自己五六岁时的经历,记忆模模糊糊的,几乎想不起什么具体的事件,印象中的自己像个只会流鼻涕的傻子。 他从小身边没有父母,照顾他的老人也算不上负责任。 好在随着年岁增长,还是逐渐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 没有人天生就是懂事的。当他凭着原始的本能做出各种荒唐的举动,身边的成年人怀着善意的劝导或者抱着愤怒的抨击,或多或少都让他有所成长。 那个叫言瑾的女人,与其说是在教育言希宁,更像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不断地立着下马威。 年幼的言希宁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引导,稀里糊涂被推到了一个孩童完全无法妥善处理的境地。事后所谓的“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像是一种恐吓。 ——忤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昨天的游戏里,邱枫依稀记得自己开玩笑时说过言希宁是个“妈宝”。 他现在只觉得后悔。 言希宁装得云淡风轻,假装自己不那么在乎。实则所有的顺从,都是长年累月被不断精神控制下的本能反应。 那是由虐待所产生的忠诚。 未来的言希宁能和言瑾断绝往来,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自己还傻乎乎地说什么“希望你们和好”,也难怪言希宁听到了以后会生气。 但愿第二天醒来后,未来那个更了解言希宁的自己能哄好他。 邱枫试着去思考,十年后的自己约见言瑾,到底能为了什么事。 脑中率先浮现出的答案是:报复。 他被这种假设吓了一跳。 邱枫自认并不是一个心胸特别狭窄的人,不至于睚眦必报。 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欺负。 心爱的人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应该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可他哪来的本事,要让那样一个成功人士付出代价呢? 靠玄学? 他的第六感如此随机,虽然准,但只偶尔出现,应该帮不上太大的忙。 至少现在,除了安慰和鼓励言希宁,他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给言希宁更多的帮助。 当言希宁坚持要和他共同行动,邱枫忽然又庆幸自己昨晚没有贸然做出过激的举动了。 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对亲密尺度把握得足够得体,让言希宁对他产生了信赖乃至依赖感,这才变得黏人起来。 看着言希宁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起的暖色,邱枫心中一阵暗爽。 “你确定哦?”他试探,“昨天才看到那种画面,你真的不会害怕吗?” 言希宁蹙起眉来,对他的反复强调表现得很不耐烦:“真啰嗦。” “好吧,”邱枫耸了耸肩,歪头示意,“那我们出发吧。” 他打算去找毛栗子。 昨晚在发现那只猫咪的尸体后,他立刻给之前交换过联系方式的学姐发了消息。 他当时还挂念着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言希宁,把学姐和她的同伴带到尸体附近后便匆忙离开了。 今天再去询问,被告知了一个令人相当不安的消息。 类似的情况,这个学期已经是第三起了。 每一次都和他昨晚所见十分相似。非常偏僻的、一般学生鲜少靠近的校园角落,同时又被弃置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一眼看见的显眼位置。 最关键的是,尸体上明显人为的、惨不忍睹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