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一个紫衣姑娘走进屋来,裙摆无声扫过地板,她脚步放得极轻,走到窗边,抬手想要把窗户关上。 手才刚碰到窗沿,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你关它作什么,老太太我还没到纸糊的地步。” 苏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违逆,转过身走到老太太近前,帮她往腿上搭了件薄毯,只轻声劝道:“起风了,孙女儿怕祖母受了凉。” 老太太没接话,继续捻着手里佛珠,苏娴对她自是有孝心的,只这份孝心之下掺杂着太多私心欲念。 她知道她的难处,到底不是她嫡亲的孙女,诸多顾忌,只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她喜欢。 苏娴又屈膝跪伏在老太太身前,双手搭在她腿上,贴心地替老太太揉捏起来。 “你这是作什么,祖母缺丫鬟伺候么。”老太太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搀扶她起来。 “孙女儿担心祖母坐的时间久了,会腿麻。” “那也不用你跪着。” “孙女儿力气小,坐着使不上力,想要祖母您舒服些。” 老太太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孙女儿很会哄人,自然也很会看人下菜碟,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要放下身段,什么人面前得端着。 聪明也漂亮。 老太太目光不由搁在苏娴光洁白嫩的小脸上, 若是她的澹儿没有出家,儿女也该有这般大了吧。 两日后。 一大早苏敏夫妇带着孩子,包括她的公公婆母也在内,一大群人站在码头处恭敬等候。 快晌午时,苏家老祖宗的船只开始靠岸,比预想的时间晚了不少,但没人脸上露出不耐。 很快,老太太在孙女的搀扶下出了船舱,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绾成圆髻,只用一根赤金福寿簪别着,耳朵上别一对素金缠枝莲小环。 身上穿的是石青色缂丝褙子,领口镶三寸宽亮面缎边,缎边上用金线绣着福寿纹,褙子底下露出一截深绿色裙摆,看不见绣了什么,行走间只看到碎光流闪。 整个人并不张扬,但得体,压得住场子。 舱门口,长孙苏珩侧身而立,垂手等候,见着老太太出来,他微微躬身,虚扶了老太太一把,“祖母当心脚下。” 待到老太太登上船板,苏珩这才微微退后,苏娴亦退后半步,让出前路。 对面苏敏的公公,御史刘大人率众大步上前,在老太太身前三步处停下,拱手道:“老祖宗您一路辛苦。” 苏家虽不掌兵权、不居高位,但世代儒家,顶级学阀,朝堂上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士林共尊,人家影响力可比那些侯爷国公大太多了。 刘御史亦是苏家门生,也是萧伯年所忌惮之人,不是惧他,是被他盯着弹劾简直活受罪,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人家是清流,不怕死,后面站着苏家也死不了,死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站出来。 所以这种脾气又臭又硬的大麻烦,萧伯年一般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刘御史态度诚恳,还颇有些激动。 老太太自是客气还礼,双方客套一番,上了马车。 老太太拒绝了刘御史接到府上的邀请,她要住寺里,住在离儿子最近的地方。 晌午饭她也没有心思吃,苏家马车一路直奔大相国寺,马车悄无声息地直接从后门进寺。 守门的小沙弥显然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没有阻拦,只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待车进入后,侧身又把门关好。 马车一路沿着寺内夹道走到顶,向右一拐,眼前便豁然开朗——迎面是一排招待贵客的厢房,单独的院子,青砖铺地,几株竹子种在墙角,随风摆动。 院子极是清净。 一行人下车入内,苏娴以及一众仆从跟随老太太入内,苏珩则去前院拜访主持,安排妥当后又回来同老太太回禀。 之后,他便带着几个随从去苏家在京城的别院住,不比苏娴,作为苏家长孙,他需要代表长辈去拜访京城的世家故旧,少不了各种应酬。 老太太来京城的万般皆套路(小修) 苏敏没有隐瞒,笑着把认识苏玥的始末,一五一十同老太太说了一遍,包括来时苏玥同她说的那番话。 老太太被这般出人意料的小娘子逗笑,苏娴心底莫名不适,她哄了老太太一路,都没哄笑过,苏敏几句话就把人逗笑了。 或者,该确切的说,是那位苏娘子把人逗笑。 苏娴也跟着掩唇,她半真半假地调侃着:“听敏姐姐这般说,这位苏娘子倒是个逗趣之人,就是太不把银子当钱,一天一百两银子,寻常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给苏玥定了性,你就是个逗乐子的,还贪得无厌,无声中更把苏玥推离老太太,身份不匹配。 苏敏听她这话,在心里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心说你还真是阴坏,重点是银子么,重点是能治老祖宗的心病,解她相思之苦。 亏你自诩孝敬老祖宗,一事当前,眼里便只看到银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