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眼前,流失了一分钱,都是对理论科学的不尊重。 “超算机时费、存储系统维护、研究生和博士的人员薪资、差旅补助设备损耗、宽带软件、研究工具,一年起码上百万。” 王光溪一项一项给他们算账。 “郑老师,你是有钱,一刀能抵七块用。” “但是湍流所一年起码消耗十四万刀,你的钱,又够湍流所几年消耗?” “你们必须得挣钱!你们也挣得了钱!” 算账算得格外清楚,把研究所列支都给掰扯出来了。 听得三个搞理论的理想主义,大眼瞪小眼。 他们心里都是湍流、宇宙、循环、未来。 什么账本,什么花销? 搞理论的不是辟谷打坐,吸天地之精华,集日月之灵气,不用吃饭的吗? 云涌是看着老刘喝风饮露,修仙过来的。 一年百万,十年千万。 简直是天文数字,他想都不敢想。 拿补助的研究生,浑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块。 没资格作声,更没资格反驳王光溪。 郑立志没缺过钱,对钱看得很开。 但是面对天文数字,还是迟疑了。 刘先峰穷了十几年,比谁都知道钱的重要性,率先开劝。 “要不……郑老师你先让王师弟干着?” “我们整个应用实验室,接点赚钱的项目,让王师弟运作,保证基础的研究经费。” “以后我们要经费,也不去求外人。” 郑立志看着身边一大一小,就知道他们过的是苦日子。 版面费五万六,都得见面告一状。 以后十几万、几十万的机时费、储存费,不得要了他们的命? “我也是去美国久了,忘了国内的条件了。” 郑立志率先罪己诏,唉声叹气,老生常谈。 “小王,当初我收你,也是因为你上门给我提了礼品,还眼巴巴的给我送水果。” “写套磁信的学生多,见面献殷勤的,就你一个。” 往事如流水。 老王小时候就学会拉关系送礼了。 长大了,混得好情有可原。 毕竟在国内,这一套特吃香。 郑立志都承认: “我一看,你待人接物,谈吐行为,非常优秀。” “我还没收过你这么圆滑的学生。” “带出去酒席,你说话喝酒都不会冷场,把那些领导、老板,哄得团团转,我就知道收你收对了。” 都收对了,之前的事情,认错知错改错,就能对。 王光溪悟了,顿时惊喜万分。 “郑老师,你放心。” “我保证给兰雪、郭明君,一人一篇sci一区一作,唯一!” “也保证把我们湍流所的流水,搞得风生水起,绝不求人!” 搞理论的有了,搞钱的也有了。 宗门密会格外成功。 老郑同志走出实验楼,看向云星聚变那个可爱的标。 一朵小小的云,简单明了。 像湍流,又像漩涡。 他直接安排。 “我们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名字前面就放云星聚变的那朵云。” “一看核研院就是花了钱,花了心思设计的。” “湍流、漩涡、云,他们有的,我们都有。” “正合适!” 师爷拍板,建所立标。 就这么定了。 郑立志带着长袖善舞的王光溪,去跟领导们开会,讨价还价。 云涌兴高采烈,跟着刘先峰回了教师办公室,收拾东西。 “老刘,咱们湍流所,以后是云标噢~” “师爷直接跳过你,把湍流所的希望交给了我。” “这和爷爷买房,房产证写我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呱唧呱唧,炫耀个没完了。 云星聚变把他名字标第一个,都没见他这么高兴。 刘先峰顺猴夸: “对对对,湍流所都是你的。” “云所长当官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照顾照顾我。” “哈!知道我当官就好。” 云涌得寸进尺,“以后不许pua我,不许叫我上语言课,不然把你开除所籍。” “你敢开除我,我就在湍流所门口开直播。” 刘先峰跟他学到了。 不要脸就得上直播。 “天天在门口哭,云所长欺师灭祖,忘恩负义。” 云涌想不出刘先峰开直播什么样。 肯定严肃刻板,根本没人看。 “你直播还给我们所带流量了,我才不怕。” 他熟练的打开电脑,往办公椅一坐。 “你慢慢收东西,我得为我们的湍流所,好好想想,机构介绍。” 介绍要够多,拿给设计公司做宣传板,高高挂在湍流所的墙上。 还要把他们湍流公式、归一幂律,定制成浮雕大公式。 震撼的摆在湍流所的入口处。 谁来都得欣赏一遍。 云涌美滋滋,这种文书任务,做得情绪迸发,心情高涨。 湍流是宇宙的呼吸。 我们是活着的宇宙。 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欢迎您,追逐梦想,仰望星空的人! 以后,他不仅能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实验,随时还能去看看云星聚变。 而且更有理由告诉父母: 我要读博! 读完博士,就能留在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 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名字前面带云标的! 云涌的云,云涌的湍流,云涌的漩涡。 他怎么能不去? 云涌都想好了。 到时候,他编一个月薪过万,再编一下全年无休。 反正是一个既牛马又有回报的好工作。 特别有发展前途。 特别适合年轻人六亲不认的拼搏。 爸爸妈妈再也不会阻止他搞理论了。 他键盘敲得哒哒哒。 刘先峰收拾老半天,越收越多,零零碎碎实在是难搞。 他招呼云涌:“我去找几个打包纸箱。” 人刚走,系统跟鬼一样出现: “你不觉得反派昨天很奇怪吗?” “奇怪?” 云涌仔细思考,最奇怪的明明是这个废物系统。 “难道师兄不喜欢吃火锅?” “不是那种奇怪!” 系统声音阴沉:“你没发现,他看人一直在审视,带有目的,像把所有人都分析了一遍。” “还总是去看你师爷背后的那堵墙。” 云涌想了想。 没印象。 而且毕众轩包厢的墙,刷的白漆,师兄疯了啊去看? 除非…… “师兄真的不喜欢吃火锅?” 云涌的推理很有信心。 “他都无聊痛苦得看墙了,是不是难吃得想吐,又不好意思说?” 系统:…… 完全没救了。 必须强力唤醒一下记忆。 系统咬牙切齿:“昨晚你们上床的时候——” “啊啊啊!你怎么学人造黄谣!” 云涌恨不得把系统抓出来爆锤。 “没上床,那个叫在床上!床上!” 系统:…… 文字排序不影响阅读。 上床和床上有什么区别? 中国人真麻烦。 “好吧,你们在床上的时候。” 系统跟他久了,知道和他聊天必须顺毛。 抬起杠来没完没了。 “你有没有发现?你想什么他都知道,他完全预判了你的预判。” 这么一说,确实。 他想跑路,师兄点破。 他想哄睡,师兄说不困。 “嗯……” 云涌认真思考,得出结论。 “我和师兄果然志同道合,心有灵犀。” 系统尖叫:“你们在心有灵犀什么!你知不知那是毁灭世界的反派!” 一声质问,电脑屏幕瞬间熄灭。 整个办公室都黑了。 云涌愣在原地,见识了系统的尖叫威力。 “小系统,想不到你权限小小,脾气还挺大。” “我就随口一说,你把电脑都炸了?” “文档还没保存呢!” 系统更是震惊,这是它炸的吗? “停电!这是停电!” 云涌不信:“我们有云星聚变,怎么会停电……” 他刚杠上,反应过来了。 no!学校没用! 现代信息社会,任何一所大学突然断电,都会引发可怜科研牛马的哭嚎。 “我的细胞!” “完蛋了,我的样品全在冰箱里,忘记塞液氮罐了。” “好崩溃,不知道我回到学校,要面对什么样的地狱实验室,前途一片黑暗……” 大家都在诉苦,不到二十分钟,全世界中国人民,都知道是哪儿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