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罗伊的笑容,有着神之眷顾的自信。 “费米实验室认为正序,日本团队认为反序,但是我认为,他们都错了。” 背后的ppt,还高高挂着费米实验室的logo。 实验室派出的代表,却在台上笃定的说,他们都错。 “中微子的正序与反序,并非固定。” 罗伊的新观点,十分有趣。 “它们的振荡状态,取决于它们想要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哇——” 叫唤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大胆表示: “这个是违反量子力学的吧。” 这个听懂了。 云涌看向罗伊的眼神都充满期待。 又来一个违反物理学的。 同盟啊,革命友人! 全场窃窃私语。 云涌眼前的字幕都变成了弹幕。 飞速的一条一条跑过。 显然被罗伊的观点,炸得不轻。 “反序意味着最轻质量有下限。” “正序允许最轻质量接近零。” “又正又反在做什么?是想说中微子随时变换,随心所欲?” “见鬼。” 云涌看得津津有味。 他根本不懂得中微子的奇妙,就是喜欢看他们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忽然,他身旁发出了嗤笑。 “荒谬。” 最为推崇中微子幽灵论的多恩伯格。 对随心所欲的见鬼学说,严谨了起来。 不愧是尖锐冷厉的老德。 对待帅哥都没有一点温柔。 云涌不懂,无法参与他们的惊讶。 准备悄悄问问师兄。 他刚转头,与生俱来的敏锐,让他觉得台上射来一道尖锐的注视。 那感觉,仿佛高中闭目眼神,惨遭老师凝视。 大学手机摸鱼,没能逃过授课老师火眼金睛。 云涌本能的看向台上。 只见英俊金发帅哥,勾起嘴角,冲他笑。 眼眸反射的蓝光一闪而过。 霎时,噩梦里可怖的记忆席卷而来。 云涌耳边仿佛响起梦里的笑声。 毛骨悚然。 冷意漫过指尖,云涌如坠冰窖。 那种熟悉的、鬼上身一样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出现。 云涌的脑子都冻僵了,没法继续运转。 怎么回事?! 他惶恐的思绪刚升起来,温暖的触感轻轻覆盖了手背,仔细摩挲,一点一点帮他找回了体温。 褚序星握住了他的手。 温暖的掌心,替他压下了鬼上身的阴寒。 还带来了师兄亲切的关怀: “冷了?” “啊、啊?” 云涌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觉得有点吓人。 大白天的,场内这么多人争论中微子的正序反序。 质疑罗伊德又正又反的信息论。 他却被一个噩梦,纠缠得心绪不灵。 “不是。” 云涌脑内疯狂头脑风暴,不希望师兄担心。 “可能坐久了,困了饿了……” 借口还没说完,指尖出现了陌生的触感。 褚序星竟然变出了一颗薄荷糖,塞进他手里。 这颗糖熟悉的设计,好像是五洲酒店茶歇准备的那款。 云涌捏着它,万分惊讶。 上面印的中文,怎么想都不可能德国出品。 师兄特地给他带的? 云涌感激涕零,管你上面褐眼睛还是蓝眼睛。 直接拆开薄荷糖,往嘴巴一塞。 清爽的薄荷味,直冲脑海。 帮他退却了噩梦造成的恐惧。 鬼上身就上身吧。 别随便上。 这里没有超算!我也不方便开电脑! 云涌皱着眉,满心抱怨。 再看台上,罗伊已经走了下去,只留下费米实验室的报告ppt。 之前的主持人,重新出现圆场: “大家如果对费米实验室的中微子理论感兴趣,可以参加我们明天的分会场专题报告。” “届时费米实验室的负责人,会就他们的观点与大家进行交流。” 热烈的现场,高能粒子物理的专家们,还在讨论中微子。 下一位报告人就走了上来。 他严肃凶狠,没有头发。 标准的物理学家穿着,视线一扫,仿佛在座的每一位都欠了他五百万。 看得大家讪讪的收了声。 终于,报告人说:“我是来自ce的约克。” 这人取义举报造假。 ce约克实名制带节奏冲锋。 想不到今天收获颇丰,还能在会议现场,亲眼见到冲锋的约克,如何推翻“推翻物理学”的观点。 那可太有意思了。 可惜,褚序星处变不惊,平静的坐在台下。 旁边的云涌更是隔岸观火,专注吃糖,一语不发。 两个人反应这么冷漠。 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全然无所谓。 约克受到了冒犯,感受到语言障碍带来的痛苦。 他怒了:“你不能说英语吗?” 褚序星仍是德语回他: “这里是德国的海德堡,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该说什么语言,你不懂?” 翻译都尴尬了,好不容易努力解释: “褚博士的意思是,他在德国更习惯用德语沟通。” 英语研究者总觉得这话不像褚序星说的意思。 德语研究者已经乐呵呵的围观。 他们瞬间原谅了之前褚序星和云涌的沉默拒绝。 原来沉默才是礼貌,开口都是火炮。 网络小道消息,一直说湍流公式的作者,脾气不好。 在评审视频会上把专家气得哑口无言。 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研究者。 他们凭借想象,实在是无法清楚知道,是怎么个脾气不好。 现在看了,才意识到: prx的珍贵录像没有流传出来,真是物理界的损失。 万幸,褚序星正在弥补这样的损失。 战火在会议厅弥漫。 硝烟愈发浓烈。 约克再继续下去,肯定会被气得高血压。 人类难以面对的绝境,就是无法沟通。 场面如此尴尬,约克只能继续下去。 他讲ppt: “ce团队在宇宙湍流领域,坚持发散的观点,并且针对这一观点,进一步得到了湍流发散模型。” “这成功论证了云涌的湍流公式,存在问题,是错误的观点。” “除非你们可以好好说清楚,你们那个假定的宇宙边界,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涌不理解。 都装成德国人了,怎么这个美国佬还要cue啊。 真不怕师兄把你数据造假翻出来,让你当场下不来台。 云涌赶紧咽了薄荷糖。 终于开口: “约克博士,你少说两句吧。” 为了ce团队的研究生和博士能够顺利毕业! 他说的英语,都能听懂。 结果这话一出,约克有人搭理了,更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