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他都懂,就是想不通。 死死把物理、科学,捆绑在物质之上。 不愿接受等离子体可能存在“意识”“想法”“意图”“目的”。 如人类一般,拥有属于自己的42秒决定权。 这种时候,越虚假越缥缈,越需要把持住自己的信念。 哪怕活人思维是一种病毒,也要研究出和病毒共存的方式。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云涌随心所欲,不计后果,造大孽了。 徐玉川看着梁文杰的落魄状态。 哪有意气风发,获得成果的样子。 完全是被精神污染了,接受不了现实。 如果这就是掌握宇宙真相的代价。 那么,保持精神稳定,变得比真相本身更重要。 徐玉川搞应用的,也疯过。 此时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感慨: 难怪前沿的理论物理,愈发抽象,愈发冷门。 原来是为了保护他和梁文杰这种普通人啊。 徐玉川不会安慰,不擅长开导。 也不想依样画葫芦的,拿出云涌的手机理论。 他又没有合照能秀。 于是,徐玉川只能说: “云涌研究的,是宇宙湍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褚序星研究的,明面上是可控核聚变,实际上是什么,想必你已经亲眼见到了。” 徐玉川一直远远看着他们,始终无法理解他们。 唯独一次又一次的保持信念,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将自己冷静的技巧,教给另一个疯子。 “他们两个人,就是湍流里的漩涡。” “跟着他们走,埋头研究,不去细想,就不会发疯。” “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你细想了,所以怀疑现实,很正常。” “如果你改变一下自己的思维方式,接受他们理论的基本规则。” “不去辩论对错,只去选择相信:他们是真的。” “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就像他,现在什么都能接受了。 不会为任何诡异的结果感到恐慌。 因为地球的出现、人类的诞生,本就是宇宙里一场概率极低、精心设计的巧合。 他接受宇宙所有荒谬规则。 不耽误他搞研究就行。 徐玉川短短几句话,却对梁文杰造成重大冲击。 梁文杰神情枯槁,双目游移。 终于在疯子般混乱的思绪里,抓到了徐玉川句子里的关键: 湍流,漩涡,现实。 跟着他们走。 接受他们。 相信他们是真的。 这不是网上磕星涌cp的话术? 哦对了。 梁文杰猛然抬眼,盯着徐玉川。 星涌cp的镇圈神句,还是徐玉川提出来的! 梁文杰不疯了,但他看徐玉川的视线,像看疯子。 遏止思绪混乱的办法,坦然接受物理规则崩塌的关键。 难道是…… 爱救一切。 勇磕cp? 徐玉川你是个同人男啊?! 这样的念头一起,梁文杰确实不再怀疑世界的真假。 开始怀疑徐玉川你有病吧? 诶? 别说,一旦质疑别人有病,他心里还真的就不慌了。 梁文杰原地悟道。 震惊的盯着徐玉川,徐前辈,徐大师! 难怪这世上到处都是磕cp的。 磕真人、磕假人、磕死人、磕纸片人、磕不是人。 连易中天、王立群、郦波这种百家讲坛的大佬,终其一生也无法逃脱。 原来,这就是抵挡世界虚无的窍门! 荒谬当道,爱拯救之。 褚序星和云涌死死捆绑,又信仰又出柜又结婚。 闹得人尽皆知,毫不避讳的原因找到了: 为了世界和平! 为了精神稳定! 为了物理永存! 很合理。 梁文杰的精神稳定了,眼睛有光了。 他重新站了起来,向徐玉川伸出手。 “感谢您的教诲。” 在获得徐玉川困惑迟疑的回握之后。 他的手,郑重晃了三下,无声传递着某种信念。 目光坚定仿佛入党。 “请组织放心。” 徐玉川:? - 云涌跟师兄关在中微子观测室,专门研究周要数的论文。 密码学的知识学了一堆。 数学水平突飞猛进。 密钥的取值,明文的判定,密文的偏移。 各种可能存在的分组密码和分析频率,在模数、不稳定性里撞来撞去。 换作平时,这种跟宇宙湍流毫无关系的解密小游戏。 云涌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奈何师兄太细致了。 一点一点跟他讲。 云涌稍稍走神迟疑,就会见到师兄如水般澄澈的眼神,写满了遗憾: 我讲得很枯燥吗? 哦不。 怎敢辜负灭世神的期待?! 还救不救世了! 云涌打起精神,学得一脸痛苦。 在师兄的帮助下,又多理解了一些加密知识。 可惜,他还是没有发现引言的问题。 要是师兄不在,云涌这会儿已经怒斥系统,绩效要挟。 必须让废物拿出周要数泄密证据。 一转头,褚序星视线专注,不断更换可能的解密方式,持续探索。 云涌重拾耐心。 什么都靠系统,世界是会毁灭的。 伟大的灭世神都在依靠自己的努力,抓取证据。 他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云涌盯着引言。 英文单词、数值导向、简单论述。 解不出来啊! 他往办公桌一趴: “会不会……论文引言确实没有问题?” 褚序星往椅背一靠,双手环抱。 “如果引言没问题,那么整篇论证就有问题。” “如果论证也没有问题,那么一定存在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题。” 坚定认为云涌没错,周要数肯定在论文藏东西了。 师兄的相信,令云涌落泪。 这么解来解去,没有成果的工作,他作为提出的人,都要打退堂鼓了。 师兄还能继续。 “好吧!假设!” 云涌振作起来,他最会假设了。 “假设周要数的论文一定存在问题,不是引言、不是论证,那就只剩下——” 页面一拉,论文最末。 “参考文献!” 周要数的参考文献不多。 但一本一本,一篇一篇,全是数学。 真的很想大喊系统。 褚序星也思考了。 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不是论文本身的问题,而是论文刊发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云涌灵光一闪,火速跟上: “不同的引言,经过不同的人,进行了特定的修改……” 观测室归于寂静,迸发着智慧的光芒。 云涌想起电脑里他那些112233的不同版本论文。 他是只有老刘和师兄能帮忙。 周要数不一定啊! 云涌狂喜: “难道有问题的不是最终版,是中间版?” 褚序星十分认可: “中间版有问题,也可以解释,成功发表的论文,为什么没有加密信息。” 真正加密传递的部分,也许在草稿、初稿、修改稿里。 论文每一个版本,都可以送到不同人面前,征求不同的意见。 看似平平无奇、日常普遍的论文交流。 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情报网络。 云涌忽然懂了,系统为什么这么不耐烦,这么不愿意干。 磨磨蹭蹭只给了一堆论文。 因为太麻烦了,懒得去查。 标记个引言修改次数,敷衍一下工作得了。 可恶,这个废物系统! 云涌早晚找它算账。 现在,他视线期待看向褚序星。 “师兄,这些论文的修改版本,你一定有办法拿到的,对吧!” 师兄啊师兄。 你的灭世系统应该派上用场了。 虽然你不知道我有系统,但我知道你有系统啊! 打倒学阀的关键时刻,云涌连师兄的系统一起奴役。 这年头,谁会嫌弃牛马太多。 而且,灭世系统明显比救世小垃圾来得强大。 不用白不用。 褚序星见他笃定的依赖自己,温柔笑了笑。 “当然。” 肯定的回答之后。 褚序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打开扬声器。 熟悉的等候音,熟悉的接听人: “褚博士?” 云涌都愣了,怎么是李华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