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谈既望嘴上应着,还是忍不住揉了揉。 这种事别人替不了,只能等药效慢慢渗进去,等那片红肿自己消退。 程别肆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把他的注意力往别处引:“今天落地的么?岛上怎么样?现在是什么状况?” 提到这个,谈既望微微蹙起眉。 “这边的状况……有点复杂。” 【作者有话说】 望望我也要咬你一口 真爱之吻 “先和我说说,”程别肆刻意让声音收得更正式了一些,将谈既望所有的注意力攫取:“情况复杂在哪里?” 谈既望把手机放在桌上,拿一只小山羊雕塑当手机支架,换了个慵懒的姿势,腿随意耷拉在藤椅扶手上,晃着脚尖组织了一下语言。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在用码头做转运。” 谈既望落地后,用一下午搞清楚了状况,包括岛的地理位置牵扯、岛的规模和现有人口以及这边所做的一些生意,内部暂时没发现问题,但不代表没有。 “岛上呢,其实老太太留给我妈的时候还算清净,后来我妈走了,这边就一直是委托人在管,每年拨钱维护,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谈既望的声音懒洋洋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大约是热得没什么力气:“但是大概七八年前,有人看上了这座岛的地理位置。” “位置?”程别肆问。 “嗯,卡尔给我看了海图。”这座岛在航线交汇点上,往北是东亚主航道,往西是印度洋方向,岛南面那个天然港湾水深足够,能停大船,用来做货物转运再合适不过。 正常货物转运签个长期租赁合同就可以,但能让谈既望说‘有点复杂’的,大概不是什么正经货物。 谈既望耷拉着腿:“今天下午见了岛上的管事,是我妈当初留下来的人。他说那群人在走一些不方便走正规海关的东西,从东南亚几个国家收过来,集中在码头,再分销出去。” 程别肆:“七八年了,蒋家没管?” “蒋清平那边焦头烂额,”谈既望嗤了一声,道:“蒋家之前签过一份三年期的租赁合同,想着时间到了就收回来,但合同早就到期了,人却没走。” “老太太生前一直想把这事解决,但她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所以这座岛名义上是我的,实际上被人占着码头做非法生意,我他妈还得替他们担风险。” 所以蒋老太太临死前,求他做蒋氏监察人,也不是没有意义。 她想的或许是谈既望做了这个监察人,就算本身能力不足,但两个哥哥总不会不管他,在蒋家事务上,多少能搭把手。 或许可以腾出时间空间给蒋清平解决现有问题,对蒋氏发展也更有增益。但谈既望最终放弃了监察人的位置,阴差阳错,这桩遗留问题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是他妈妈的岛,他不可能不管。 谈既望说完这句,心里那股烦躁翻上来,伸手去够旁边小几上的果汁。 结果动作太大,裤子布料边缘摩擦到蚊子包,痒得他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又伸爪子抓了两下。 “谈既望。”程别肆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你听话,别挠。”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我。” 谈既望把爪子收回来,果汁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百香果和芒果混榨的,酸酸甜甜,冰镇过,滑进喉咙里总算把他那股燥意压下去一些。 程别肆道:“你继续说。”他注意着谈既望的手,让那双爪子保持在他视线范围内:“现在在做转运的是哪边的人,你查到了吗?” “管事讲了,”谈既望道:“是马洛纳。” 马洛纳。 “……”程别肆微微拧了下眉。 谈既望没注意到他这个停顿,他正低头跟那杯百香果芒果较劲,搅拌棒在杯底搅了两圈,把沉下去的果肉翻上来,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程别肆看着他,手指微动。 谈既望在此时抬起眼睛,隔着屏幕看见程别肆脸上的表情,挑了挑眉梢,心想难不成这是认识? 他问:“肆哥认识马洛纳家族?” 程别肆:“算是认识。” 谈既望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肆哥这么厉害啊?世界各地都有你的人脉,我是不是跟对方提一句你是我的好哥哥,就能把这事顺利谈下来了?” 程别肆:“我和他们有点过节。” 谈既望:“……哦。” 那算了,提一个仇人还不够添乱的。 程别肆解释道:“做生意,难免。” “肆哥你有点儿敏感了,我又没有怪你。”谈既望笑了笑,单手撑脸颊。 他随口一说而已,真到谈判的时候,谁讲人情?再者马洛纳知道是蒋家在管这座岛还敢这么干,说明不怕蒋家。 也不一定就怕谈家。 从北美回来后,两个月好吃好喝,谈既望脸上那点儿软肉似乎又被养回来一些。程别肆的目光在他指缝间的皮肤上停顿片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让他们继续占我的港口,”谈既望轻轻哼了声:“我岛上也有生意,将来可能再做点儿别的。偶尔度个假,来一场游轮盛宴什么的,总之就是,我要用。” “喜欢游轮?” 程别肆淡声道:“回头送你一艘玩。” “我有,”谈既望也没拒绝,他朝程别肆摊开手晃了晃撒娇:“但是玩的东西,谁嫌多啊,提前谢谢肆哥友情赞助了。” ……友情。 程别肆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话题转回正事上,谈既望道:“谈是一定要谈的,管事下午跟我说,马洛纳的人知道我来了,专门派人给了邀请,就在后天。” “说岛主换人了,规矩也得重新定,免得大家以后脸上不好看,要跟我这个新岛主见一面。” 说白了就是威胁。 程别肆听着,神色凝重了一些。 “谈既望,你要有准备。” 谈既望刻意摆出了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尾耷拉下去,弱小无助又可怜:“哦,那可怎么办呀肆哥?” 程别肆看着屏幕里青年那副刻意摆出来的可怜相,心口微微收紧。谈既望这个人,撒娇卖惨的本事登峰造极,有时候能让人看出来是装的,但偏偏有用。 他声音温和了一些。 “谈既望,你听我说。” “你说。” “对程别肆的态度,看好戏一样问:“我走了后,我二哥揍你了没?” “没,”程别肆:“你二哥说你是笨蛋。” 谈既望心想,这可能是他临走前和谈从章有关感情的“深入探讨”起作用了,才没引火到程别肆身上,颇为自得道:“诶,这你打击不到我,我二哥又不是就是嘴毒版的程别肆,从小到大,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谁跟他面对面坐着辩论,估计要从头到尾被压着打。 骂他已经是稀释十倍的版本了。 程别肆说:“你不笨。” “肆哥是在朝我告状吗?”谈既望把山羊雕塑放回去,手机拿在手里,踩着拖鞋起身。 “不是。”程别肆见他起来,问:“怎么了?要回房间睡了?” “嗯,歇会儿。”谈既望应了一声:“刚喝果汁喝多了,睡前我要上个厕所。”他一边朝卫生间走,一边又开始干老本行,满嘴跑火车,带着笑声调戏:“你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