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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这样,听明白没?重点是这个‘渡’字,把一瞬间的影子移动,写出了时光流逝的苍凉感,所以后面才有‘冷月葬花魂’的悲戚。”我放下笔,看向两人。
“哇——哥你真厉害,这么一说我全懂了!原来不是字面意思!”夕颜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那点困惑一扫而空。
“谢谢老师,讲得很清楚,比参考书好懂多了。”齐明轩也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些,只是看向夕颜时,眼里还有些没散尽的懊恼。
两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是听进去了。
“懂了就好,下次遇到类似的,就往这个方向想。”我把卷子递还给她。
“嘿嘿。”夕颜接过卷子,小心地夹进文件夹里,抬起头对我笑,眼睛弯弯的,像两瓣月牙儿,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什么原则都想让步。
这孩子……笑得这么明媚,其实背地里吃过不少苦,只是她从不把那些苦挂在脸上。
在原著游戏里,作为这游戏的第一女主和最后的大反派,她的身世可以说是最凄惨的,狗日的作者由于写作水平不行,但又为了让剧情看起来有深度,衬托女主的高尚品质于是就把在女频里看到的所有折磨手段恨不得都用在她的身上。
夕颜父母在她初二那年出了车祸,双双离世,连句话都没留下。从那以后,她就一直一个人住在隔壁那套房子里,自己照顾自己。
本来外地有几个亲戚想接她走,可都离得远,她自己也舍不得离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按照原来的剧情,后面她实在扛不住饥寒交迫,选择了投靠亲戚家,没想到更是跳入了更大的火坑,不仅每天要负责全部家务,还只能够吃家里的剩菜,等长到大一些稍微水灵点了就被亲戚家的哥哥弟弟爸爸们给当做泄欲工具给轮了,这之后更是经常禽兽兄弟被拉出去在狐朋狗友面前作为战利品炫耀或者交换着女人玩,乃至于拉去接客补贴家用。
但我既然穿越了自然是不能继续坐视不管,于是我不断恳求甚至绝食相逼父母做出了妥协接济她,让她能够生活和上学。
表面上是我父母和她爸妈是多年好友,看着这孩子可怜,便主动做了她的监护人,把她当亲闺女疼。当然这其实都是表面的,这破逼游戏真是全员恶人没一个好种,原身父母更多是看在这妮子是个极品美人胚子,准备给自己儿子留着当童养媳改善家族基因,从接她进我家来的十几年不断洗脑和打压,如果不是我经常带她出去玩和鼓励她振作,估计她早就崩溃了。
……不过后来我父母也先后走了,病痛来得又快又急。现在,从法律上说,我是她唯一的监护人,得负起责任。
“……”
想起她刚失去双亲那阵子,才那么点大,整夜整夜地哭,缩在墙角,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喘不上气,浑身发抖。我和爸妈轮着陪她,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一遍遍说:“没事了,没事了。”直到她哭累了,在我妈怀里抽噎着睡去。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得多护着她点。
“……哥?怎么啦?”她突然被摸了摸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没什么。”我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真不去训练了?陈老师那边……”
不知怎的,忽然想像小时候那样,再揉揉她的头发,那毛茸茸的触感总能让人安心。
“嗯,真请过假了,放心吧。”她语气肯定,但眼神又飘忽了一下。
“那你们准备回了?天快黑了。”我看了眼窗外,暮色正在聚拢。
“对,我们一起走,顺路。”齐明轩接过话,站直了身子。
他还是太拘谨了,说话客客气气的,带着对师长特有的恭敬。都是从小认识的邻居,一起长大的,其实不必这么客气,放松点更好。不过话说回来,这才符合买这类游戏的玩家的脾气,如果太有个性反而影响代入。
“行,路上别耽搁,直接回家。”我拿起自己的教材和笔记本,“明轩,夕颜交给你了,看着她点。”
“为什么只把我当小孩啊?”夕颜立刻鼓起脸瞪我,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小河豚——还是老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戳一下。
“因为就你最让人操心,”我实话实说,“主意大,胆子也大。”
“真、真的吗?”她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夸奖,脸上闪过一丝窃喜。
“怕你被人用颗糖就拐跑了。”我故意逗她。
当然,她没那么傻,机灵着呢,就是有时候太单纯,容易相信人。
“……白高兴了,原来还是说我笨。”她小声嘟囔,脸还是鼓的,但眼里没了恼意,只剩下亲昵的嗔怪。
“路上小心,看着车。”我最后叮嘱一句。
“嗯,知道啦。”她挥挥手。
“老师再见。”齐明轩微微躬身。
目送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教室,夕颜蹦跳着走在前面,齐明轩安静地跟在后面半步,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我转身回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虽然也挂着个户外兴趣小组指导老师的名头,但那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小团体,活动随性,好在活动不多,一个月也就一两次,不算忙,不影响正职。
……
“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吧。”
晚上七点,墙上的钟指针重叠,准时收工。办公室里只剩我和另外两位还在批作业的老师。
关电脑,屏幕暗下去。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挎在肩上。
“林老师辛苦,我先走了啊。”对面工位的数学老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哦,回见,路上慢点。”我应了一声。
刚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从楼梯上来的人——是田径队教练老陈,手里还拿着一叠训练记录表。这人带训练是真拼,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经常这个点还在学校盯着场地或者整理数据。
“真够拼的……”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佩服,也有点感慨这工作的不易。
从教职工专用通道出来,傍晚的凉风一吹,精神了不少。往停车场走,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一圈圈铺在地上。
我的车位上停着那辆珍珠白的轿车,款式有点老,但保养得不错。二手雷克萨斯,3。5升混动,省油,动力也够。买它图个实用,代步足够,也没想撑什么面子。
“呼……”
拉开车门,把包往后座随意一扔,坐进驾驶座。皮质座椅微微下陷,熟悉的感觉。钥匙一转,引擎低声启动,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