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说边朝楼梯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便当?塞给他?
夕颜……每天给林老师做便当?
“等——!”我想追上去问清楚,可两人已经转过楼梯拐角,不见了。
动作也太快了……
我杵在那儿,心里乱糟糟的,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才魂不守舍地回了教室。
中午,学校食堂和校外小吃店人满为患,不少同学选择在教室吃自带的午饭。林老师也端着个保温饭盒,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吃。
“林老师,”前排的女生周晓雯好奇地问,“您每天都带饭呀?是师母做的吗?”
我也竖起了耳朵。讲台边,夕颜低头扒着从食堂打来的饭菜,筷子却停住了。
“师母?”林老师笑了,“我还没结婚呢。”
“那是阿姨做的?”
“我父母……”林老师顿了一下,“也不太方便。不是。”
“那是谁做的呀?总不会是老师您自己吧?”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笑起来。
“怎么,我看着不像会做饭的?”林老师故作受伤。
“不像——”女生们拖长了声音。
“好吧好吧,”林老师举手投降,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是……家里妹妹帮忙做的。”
“哇,老师还有妹妹?感情真好!”
“算是吧。”林老师含糊地应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饭。
我看向夕颜。她垂着眼,慢慢嚼着米饭,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些。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林老师没直接说是她做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夕颜,”我凑过去小声问,“放学……一起走吗?”
“……嗯?”她像是刚回过神,“哦,好。”
下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放学铃一响,作为“回家部”主力成员,我立刻收拾书包。夕颜也很快整理好,我们一起走出教室。
她今天没穿运动服,而是规规矩矩的校服,但脸色却不如往常明快。
“夕颜?”
“嗯?”她转头看我,脸上习惯性地扬起笑容,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没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晨会啦晨会啦——”林老师夹着点名册走进来,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没啥大事。去参加社团活动的注意安全,直接回家的同学别在外面逗留太晚,注意交通。完毕。”
干脆利落,很符合他的风格。
“走吧,夕颜。”
“……嗯。”
能和夕颜一起放学回家,我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不少。自从她加入校田径队,傍晚总是训练,我们已经很久没像这样一起走在放学路上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出校门,一个穿着田径队训练背心、短发利落的女生跑了过来,是夕颜的队友,好像叫孙悦。
“夕颜!”孙悦喘着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今天……还是不来吗?”
夕颜抿了抿唇:“嗯……我跟陈教练说过了。”
“我不是要怪你,”孙悦急急地说,“就是……你不会真的想退队吧?会回来的,对不对?”
夕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子。
“夕颜?”孙悦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我还没想好。”夕颜的声音很轻。
“那下个月的区运会……你也不参加了?”
“……对不起。”
孙悦看了她好一会儿,眼里的光黯了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是夕颜,我希望你能回来。队里……大家都等你。”她说完,用力拍了拍夕颜的肩膀,转身跑回了操场。
夕阳下,田径队训练的口号声隐隐传来。
“……我们走吧。”我对夕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