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我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一时语塞,脸上可能闪过一丝愕然。
“……做不到吧?”她歪着头,观察着我的反应,随即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带着浓浓嘲讽和莫名悲伤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根针,刺得人心里不舒服,“我就知道。嘴上说着漂亮话,什么‘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真到了需要实际行动、需要冒点风险的时候,就退缩了。所以啊,做不到就别多管闲事,老师。”她后一句话语气转冷,带着逐客令般的意味。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测试我的“诚意”?还是说,她早已习惯了用身体作为筹码或试探工具?
“……你对别的老师,也说过同样的话吗?”我稳住心神,没有被她带偏节奏,而是抓住她话里的线索反问。
“说过啊。”她回答得干脆,甚至有点得意,“有人答应了哦。呵呵……效果不错呢。是谁就不告诉你了,反正……你大概也能猜到?”她挑衅地看着我,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又像在故意激怒我。
“是吗……果然。”我叹了口气,心里沉了沉。看来传闻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她确实在用一种极端且危险的方式,试图获取关注、保护,或者别的什么。
“怎么?你听说了?”她有些意外地挑眉,但在我听来,那语气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情绪——是“希望你知道”?还是“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嗯。听说了点风声,”我没有隐瞒,“说你跟某位老师……关系不太一般。”我说得比较含蓄。
“这样啊……”她简短地回应,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所以呢?老师你是要来‘处理’我了吗?上报学校?记过?通知家长?”她一连串地问,语气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尖锐。
“会告诉别人吗?”她追问,眼神紧盯着我。
“我是老师,知道了这种事,当然不能装作没看见,需要处理。”我如实说,这是职责所在。
“是吗……原来你也一样。”她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近乎放弃般的表情,那表情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下一秒——
“唔!?”我完全没料到,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扑过来,双手用力推在我的胸口!我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椅子滑到一边,她则顺势跨坐在我腰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我!
“呵呵……”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疯狂、绝望和挑衅的笑容,长发有些凌乱地垂下来,“男人嘛,不都这样?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不都是用这个?”她说着,一只手按在我胸口,另一只手……竟然不安分地向下,朝着我西装裤的裆部摸索过去!“这样搞定就行了吧?省得啰嗦。”
……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应付”那些对她有企图、或者她认为可以“利用”的男性吗?包括那个答应了她“要求”的老师?一股寒意夹杂着愤怒和悲哀涌上我的心头。
“……沈书怡!”我厉声喝止,同时抓住了她试图往下探的手腕,力道不小。
“咦?不做吗?”她被抓住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歪着头,用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是纯粹的疑惑,“我都这样了,你也不做?那你想要什么?钱?我也可以想办法……”她的话越说越离谱。
“你对那个老师,也做了同样的事?”我打断她,沉声问道,手上力道未松。
“……无所谓吧?”她试图抽回手,但没成功,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来都来了,快点做吧。做完你就当不知道,我也省得听你唠叨。双赢,不好吗?”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笔交易。
遗憾的是,尽管内心充满愤怒和不适,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以这种姿势坐在身上,近距离的接触和摩擦,还是让我的身体可耻地有了些反应。这让我更加恼火。
“呵呵……”她显然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眼神里充满了“看吧,果然如此”的意味,“老师你也期待着呢,对吧?装什么正人君子。我长得还算不错吧?”她甚至故意扭动了一下腰肢。
“是啊,你长得这么可爱。”我实话实说,但语气冰冷,没有任何旖旎的成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也不代表我会配合你这种荒唐的行为。”
“对吧?所以……”她俯下身,凑近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用气声说,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语调,“……我陪你做,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怎么样?很划算吧?你舒服了,我也清净了。”她终于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用身体交易,换取我对她“问题”的沉默。
这才是她今天如此“主动”的最终目的。她不是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或欲望,她只是想用她认为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堵住我的嘴,解决“麻烦”。
“……我拒绝。”我同样用清晰、冷静的声音回答,直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诶……?”她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拒绝。在她看来,这应该是稳赚不赔的交易,我没有理由不接受。
“除非,”我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坚决,“你是真心地、因为想要被关爱、被珍惜,而恳求我抱你,我或许会考虑用其他方式帮助你、安慰你。但我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更不会在你明显带着交易和胁迫意图的情况下,对你做任何事。现在,下去。”我故意用冷淡甚至严厉的语气说,希望她能明白我的立场和底线。……希望我的演技够好,没有流露出内心因为她的遭遇而产生的剧烈震动和同情。
“为什么……”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为什么不直接推倒我啊……”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明明有反应了……明明可以很简单的……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复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因为我是大人。”我平静地说,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但身体依然被她压着,“大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要保护像你这样的孩子,而不是利用你们的迷茫和脆弱。”
“孩子?哈!”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燃烧着愤怒和某种被刺痛后的激烈情绪,“男人不就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吗?装什么高尚!那干脆点抱我不就好了!做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不是那样的。”我试图让她冷静。
“就是!”她声音陡然拔高,情绪彻底失控,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关心啊帮助啊,最后还不是把东西插进来、动几下就满足了!提上裤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正关心我的……只有我妈妈和夕颜!只有她们是真心对我好,不图我什么!”
泪水终于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但她倔强地没有去擦,“妈妈不在了,现在我只信夕颜!只有夕颜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可是……”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带着泪水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夕颜那么信任你呢……她把你当亲哥哥,当最可靠的人……要是连你都抱了我,都对我做了那种事……你说,她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到时候,我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多有趣啊……”
这孩子……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背叛和伤害,才会变得如此偏激?才会认为,只有用身体拴住的、沉迷于她肉体的男性,才是“可信”的?才会用伤害自己、甚至伤害关心她的人的方式来测试所谓的“真心”?
仔细想想,她生命里或许从没有过一个无条件爱她、保护她、给予她正确引导的男性长辈。亲生父亲早逝,继父是人渣,学校的男老师……似乎也有败类。一个糟糕至极的猜测,无法抑制地掠过我的脑海。
“你现在的那个‘父亲’……沈书怡,他……该不会对你……”我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问题,心脏因为预感到答案而揪紧。
“是啊。”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说养我需要‘代价’。一开始我不懂,还以为是要我帮忙做家务或者好好学习。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把我按在床上,撕我衣服的时候,我才明白……‘代价’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很恶心,他的味道,他的碰触,都让我想吐。但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不让他‘满意’,就把我和生病的妈妈一起赶出去。妈妈那时候病得很重,需要钱治疗,需要地方休养……我不能拒绝。……后来,妈妈还是没撑过去,走了。所以现在,那个混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这个‘家’,也早就不是家了。”
她说完,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空洞得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