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迟唇边勾起冷弧,抬手挥了挥。 只见十几人被衙役押入院内。 扑通扑通,十几人齐齐被按压跪地,皆垂着头打着哆嗦。 “尔等从实招来,顺道说给这闵老爷听听。”苏允迟的声音落下。 十几人的身躯随之颤抖。 一中年汉子率先开口:“回、回大人,闵家老管家前日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告诉小的源香茶楼无法引入堂客,便将茶点外包于其他铺子,让小的今日以此到茶楼滋事。” 此言一出,余下之人皆如实交代,说辞同那汉子如出一辙。 院中静了下来,风吹动衣袂飘然之声都能震动耳膜。 忽地,啪的一声巨响,惊得跪地十几人打了个激灵。 闵承舟身后的老管家吃了个耳刮子,整个人扑倒在地,他捂住面颊,愕然看向闵承舟。 闵承舟眸子紧缩,指着他厉声斥责道:“我记得同你说过,我闵家乃京城赫赫有名的商家,勿要仗势欺人,你竟是不听?” 那老管家咬紧牙关,将头深深埋下,抹了把泪猛地仰起头:“老爷,对不起,是老奴糊涂。” “因大公子废了双腿押至边关,老奴见您寝食难安,这才私自做主行了这糊涂事!求老爷原谅!” 言罢,他拼命磕头,撞得青砖地上发出咚咚声响。 “你!你竟然……”闵承舟咬牙切齿。 继而他转向苏允迟,拱了拱手:“苏大人呐,草民真不知府中管家所为。方才所言实在失礼呀!” 苏允迟稍稍侧头,审视着地上的老管家,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刘玉:“刘参军以为如何?” “回大人,卑职认为此事不可能是管家所为。”刘玉躬身拱手。 “十五人,每人五十两银子,整整七百五十两银,区区管家不可能在短期内拿得出。” “七百五十两银。你说说,哪里来的?”闵承舟疾步至老管家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逼问他。 老管家抖得似秋风中的枯叶,牙齿咯咯发颤,垂着头抹了把泪,吞吞吐吐道:“回、回老爷,上次大公子治伤的汤药仅需一千两银,老奴虚报为两千两,所、所以……” 猝不及防,又是啪的一声响,老管家另张脸亦是大片青紫。 甩了甩右手,闵承舟转向苏允迟,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苏大人呐,既然咱们府内管家已认罪,草民无话可说,您秉公处置吧。” 苏允迟沉默不语,仅冷冷看着闵承舟。 “大人,此事……”刘玉踌躇着开了口。 却见苏允迟抬了抬手,他只得将未尽的言语咽回肚里。 “既然闵老爷说了让本官秉公处置,本官自是不能令您失望。”苏允迟缓缓道。 “据大靖律法,府内仆人犯法,家主得承受连坐之罪。闵老爷,您需承受二十杖责。” 闵承舟面上的笑寸寸褪去,眸色阴沉似藏了块千年寒冰。 届时,闵家之人如潮般从四面八方而来。 苏允迟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闵老爷,身为家主应当做好表率,可莫失了威信啊!” 他身后的衙役迅速摆好长凳,手持长杖于凳旁立得笔直。 闵承舟双唇紧抿,双拳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二十杖而已。打便打。” 二十杖好过三十杖外加身陷囹圄。 “爹,万万不可。”他的几名儿子扑上去拉住他。 紧接着,闵家双咬了咬牙,急急至苏允迟面前扑通跪地。 “苏大人,父过子承,求您打我们兄弟二人吧,我们一人十杖。哦不,十五杖。” 却在垂头瞬间,二人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地砖纹理。 苏允迟目视前方,于他们的祈求视而不见。 他侧首示意。 几名衙役粗鲁地将闵承舟押至长凳旁,二话不说将其按趴至长凳上。 啪啪啪!长杖落在闵承舟的大腿后部。 闵承舟牙齿狠狠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他额上细密的汗珠汇聚成豆大水珠,随着杖落之时,如雨滴般落入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终于十九下打完,苏允迟倏然叫停。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他走到那持杖的衙役旁,伸手接过长杖。 “苏大人,你何意?”闵承舟下唇已是沁出血珠,惊恐问道。 苏允迟目光在手中长杖上缓慢流转,唇边荡开一抹笑。 “无他意,为了做好闵老爷口中的父母官,本官决定亲自罚您最后一杖,亦令您长个记性,日后定要管理好府内,万不可再生事端。” “苏允迟!你!”闵承舟吓得面部扭曲,欲从长凳上逃离,却是被衙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心头的恐惧无限放大,闵承舟面色惨白。 天下谁人不知,这苏允迟文武双全,万一他有意报复,这一杖下来岂非要了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苏允迟漠然道:“放心吧,闵老爷,不会要你的命。” 只见他神色淡然,手持长杖送至高过闵乘舟身体不过寸许之处,转瞬旋风般落下。 闵承舟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剧烈哆嗦。 当那长杖落于他躯体上却无半分痛感之时,他抖着身躯长长吐息。 将手中的长杖掷开,苏允迟唇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闵老爷,这一杖算是本官对你的照顾。” 在场诸人皆是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那对双生子扑到闵承舟身旁,急急用手袖擦掉闵承舟额上的汗珠,对苏允迟磕头道:“多谢大人怜悯。” 目光扫过地上的十几人,苏允迟冷声道:“闵老爷,二十杖既毕,此十几人与你闵家就此两清,望你就此罢手,日后他们及家属若有不测,闵府必为首要审讯对象。” 不等闵乘舟众人反应,他招手示意离去。 刘玉立马朝两名衙役摆手。 那两人一人架起老管家一只胳膊,将他拖行着离开了闵府。 望了望前方稳步前行的苏允迟,刘玉终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那一下是不是打得太轻了?挠痒痒似的。” 苏允迟顿住脚步,头也未回,道:“本官怎可能替他挠痒?” “那一杖虽轻,但位置极巧,他的腿骨已错位,眼下腿部没了痛觉,却是动弹不得,以他闵承舟的身体,至少需卧床半载。” 刘玉僵在原地,缩了缩脖子。 以这闵承舟的性子,半不得地真是个精神的磋磨。 合着大人是算计了那闵乘舟啊!这岂不是比囹圄三月更惨? 再想到这闵承舟常仗势欺负城中其他商户,便觉此乃他所应得。 见苏允迟走远,刘玉忙追上去:“大人,那闵府老管家怎么处理?” “押送至牢狱,顺道撬开他的嘴,看看这闵家背地里有多少秘密。”苏允迟吩咐,“莫让无关人等接近这管家。” “是。”刘玉应下。 —— 由于近些日茶楼歇业了,俞筝然顿觉无所事事,十分无趣。 眼下,她在阮施青房间,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她写话本子。 见晴月送至一碟点心两杯玉饮杯入内,俞筝然眼睛发亮。 “还是晴月贴心,这红豆藕饼深得我心。” 那红豆藕饼卧于白玉碟中,外皮透亮清澈,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薄薄的一层裹着内里,一眼望去似是琥珀色。 捻了块送入自己嘴里,俞筝然眯眸呼道:“好吃。青姐也尝尝。” 说着她执起一块塞入阮施青嘴中。 正聚精会神写话本的阮施青也不理会她,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垂着头写完了最后几句话。 她吹干墨迹,眼里盈着满意的笑。 “嗯,不错,又完了一本。” 俞筝然瞥了眼话本子,只见那封皮上写了几个大字,《府尹大人与他的小娇妻》。 “青姐,你这写的什么?府尹大人?是说京兆尹吗?”她忙放下手中的玉饮杯,惊恐万分。 阮施青笑着将话本子递给俞筝然。 “想知道是什么,自己看去吧。” 俞筝然错愕地望着她,小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循环往复好些次,都未触及到话本的边缘。 “拿着吧,莫不是心虚?”阮施青抓起她的手,将话本子拍到她掌心。 抱着话本,俞筝然心底踌躇不定,最终她起身撒腿便跑回自己闺房。 端坐于桌边,她饮了几口凉茶静下心来,长吁口气翻开了第一页,只见纸上写着: 府尹大人云佑池因家族压力被迫娶了市井茶楼女俞小筝,二人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俞筝然撇了撇嘴,这取的名字也太难听了。 她继续读了起来,竟真都是她与苏允迟相处的日常。 云大人不惧炎热陪俞小筝一同煮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