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摇了摇头:“我在这儿等。”
护士还想劝,可对上他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拿来一条毯子,递给楚淮:“夜里凉,盖着点,别着凉了。”
楚淮接过毯子,盖在身上。毯子很软,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医院独有的味道。
走廊里的灯暗了一半,切换到了夜间模式,光线柔和了许多。楚淮靠在长椅上,目光一直落在icu的门上,那盏红灯还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想起直升机上,沈肆跟他说的那句“谢谢”。
谢什么呢?
谢他救了自己?还是谢他,最后没走?
楚淮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坐在这里,等着一个绑架过自己的人醒过来,这件事本身,就荒唐得离谱。
可他还是想等,就像一种惯性,一种停不下来的执念。
窗外,天快要亮了。
一线灰白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点驱散着黑暗,照亮了脚下的地板。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醒来与第一个问题
沈肆醒来的时候,天早亮透了。
阳光从icu的观察窗斜斜钻进来,在白得晃眼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灰尘就在那道光柱里慢悠悠飘着,转着圈儿,没个正形。他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白的,平的。
紧接着就是疼。
腹部那股子剧痛,跟有把烧红的刀子在里头乱搅似的,钻心的疼。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捂,可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他费力低下头,就看见自己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都连着旁边的仪器,手腕上还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正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流。
还活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肆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就跟早就知道会这样似的,又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就笃定,楚淮会救他。
楚淮。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沈肆的眼睛猛地就睁大了。他试着转动脖子-疼,每动一下都跟有针扎似的,硬生生忍着,往观察窗外看。
楚淮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墙,闭着眼,看着像是睡着了。头发散着,快垂到腰了,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看着有些狼狈。阳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像个精灵似的。
又像个……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沈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力道大得连旁边的仪器都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护士听见声音,立马就走了进来。
“沈先生,你醒了?”护士一边检查仪器,一边叮嘱,“别乱动啊,不然伤口该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