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楚淮站起身,语气淡淡的,“你先好好养伤。”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沈肆。”
“嗯?”沈肆连忙应着,心脏又提了起来。
“那条命,”楚淮的声音传来,很轻,却很清晰,“我先记着。等你好了,我们再算。”
说完,他拉开门,轻轻走了出去,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沈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可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因为楚淮说,等他好了,再算。
也就是说,楚淮会等他好起来。
会留在他身边。
至少……暂时会。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沈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落定了下来。
就像一艘漂泊了很久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岸。
哪怕那岸上全是礁石,哪怕靠岸的过程,会撞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但至少,有岸了。
沈肆想着楚淮刚才的样子,想着他散落在背上的长发,想着他红红的眼睛,想着他说“我可能病了”时的茫然和无助。
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楚淮,我也病了。”
“病得比你还重。”
“但没关系,我们一起病。”
“病到死。”
子弹轨迹与暴怒本能
楚淮再进病房时,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不锈钢的,他走到床边,把桶往床头柜上一放,拧开盖子。里面是鸡汤,还冒着热气,香气飘出来,混着医院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说不上来的怪。
“喝点。”楚淮开口,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
沈肆靠着床头坐起来,伤口还扯着疼,每动一下,后背就冒冷汗,可他没哼一声。他就看着楚淮盛汤,动作慢得很,也仔细,舀起一勺,还特意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