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把剩菜剩饭都一锅炒了,又加了两个鸡蛋,她端到桌上:&ldo;吃吧。&rdo; 江跃看着面前这一菜碗的炒饭,做饭的人已经去缝制衣服了,他拿上筷子,默默开吃。 桑来其实跟江跃相处挺不自在的,便也不怎么说话。 她打算等江跃不在家时,还是把缝纫机搬回里屋,虽然里屋的光线没外边好。 干着干着,她又想起了昨晚的梦,那个出现在家里的女拐子。 这事很重要,得跟江跃通气。 她问江跃:&ldo;你明天不出门吧?&rdo; &ldo;怎么了?&rdo; &ldo;你明天在家看一天孩子吧,我要去红河乡,那里太远了,天气又热,就不带诺诺了。&rdo; 江跃蹙眉:&ldo;你要干嘛?&rdo; 桑来解释:&ldo;我得去一趟派出所,昨天拐诺诺的拐子只抓到一个,还跑了一个,我昨晚上才想起,那个跑掉的女拐子以前来家里吃过酒,这好歹是个线索,我得尽快告诉警察同志。&rdo; &ldo;来咱家吃过酒?&rdo;江跃停下筷子,&ldo;哪次?&rdo; 桑来:&ldo;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满月酒吧,小钢来那次……&rdo; 江跃:&ldo;长什么样?&rdo; 桑来觉得不太好形容,正好茶几上放着江一诺的彩色蜡笔,她用蜡笔在纸上涂抹出大致的轮廓。她母亲给人定做衣服,是要画图制版的,她也学过几手。 桑来把画纸递给江跃辨认。 平心而论,桑来的画技还不错,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五官的特点。 江跃看着画上的人,眉头越皱越紧:&ldo;这人确实有几分面熟,但不是我们这边的亲戚,肯定是隔壁的!&rdo; 他饭也吃不下去了,一拍桌子:&ldo;拐子都拐到我家里来了!&rdo; 江跃的脾气说来就来,竟是一副马上要去找隔壁算账的架势。 桑来怕他误事,连忙劝他:&ldo;你别冲动,还不知道跟他们有没有关系呢,警察抓人也需要时间调查,你不要打草惊蛇!&rdo; 江跃也知道她说得在理,只得压住自己的脾气,恨声道:&ldo;要跟他们真有关系,他们那一大家子我全赶出去!&rdo; 桑来不敢吭声,她刚也险些被赶走,讪讪道:&ldo;这次多亏有小钢帮忙。&rdo; 江跃:&ldo;我知道,我回来时碰到他了。&rdo; 其实是刘小钢提前等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通知他江一诺已经安全找到了,顺便也告诉了他孩子失踪的经过。 江跃想了想:&ldo;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红河乡,了解下案情。&rdo; 这个桑来倒是没意见。 江跃把剩饭全吃了,然后补觉。 他甩开被子,没抖落出一地的玩具,颇有些意外,难得床上这么干净,他没说什么,兀自躺下休息。 他连夜开了十几小时的车,路上还悬着一颗心,其实挺熬人的,很快就睡着了。 里屋外屋都有人在睡觉,桑来也不好再用缝纫机,只能也跟着回屋躺下。 她夜里频繁做梦,睡眠状态糟糕,早上要不是被李永美拍门吵醒,她估计能一觉睡到下午。 她刚刚陪着江一诺睡觉时,就已经犯困了。 此时,她只打算浅眠一会,希望不要做梦。 如果做梦,她一定会梦到江跃。 作者有话说: 无 梦里,她坐在一颗香椿树的树干上。 为了去够最嫩的芽儿,她不知不觉爬到了顶端,可上去容易,下来却难。 她脚尖往下探,始终踩不到可以落脚的枝杈。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她不知道被困了多久,茫然又无助,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傍晚的天色接近昏暗,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出现在树底下。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跟着黑狗下山,隐约听见了细细的哭声。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大声骂道:&ldo;谁啊?在这鬼喊鬼叫!&rdo; 桑来听到声音,往树下看。 少年穿着飞行夹克,白球鞋,头发浓密,张扬地支棱着,旁边跟着邻居家的小黑狗。 桑来知道他,他是城里人,来乡下找同学玩,他和住在隔壁的邻居哥哥是初中同学。 村里的小伙伴都走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求助道:&ldo;哥哥,我在树上。&rdo; 江跃抬头,果然找到了树上的人。 小孩瘦伶伶的,估摸着10岁左右,头发又短又蓬,像被炮轰过一样:&ldo;好啊你,爬那么高,故意躲在树上吓我,你以为我打不到你!&rdo; 话音未落,他便去树底下捡石头。 桑来连忙解释:&ldo;哥哥,我没吓你,我在树上下不来了。&rdo; 江跃怀疑:&ldo;下不来?那你爬那么高干嘛?&rdo; &ldo;我在上面摘香椿。&rdo; &ldo;香椿呢?&rdo; 桑来:&ldo;被其他人拿走了。&rdo; 江跃&ldo;啧&rdo;了一声,目露嫌弃:&ldo;你爬上去摘香椿,然后香椿还被别人拿走了?&rdo; 小孩点头,越想越委屈,眼底再次泛起水光。 &ldo;笨得要死,还好意思哭!你等着!&rdo; 江跃在学校也是爬树的好手,当即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往上爬,只是越往上树杈越细。 他踩在最后一根还算粗壮的横杈上,朝小孩道:&ldo;好了,你抱着树干往下爬,我在这里接你。&rdo; 小孩又瘦又小,擦了把泪,转过身体,双手攀着粗壮的树干,脚往下够,依旧是踩不到任何支点。 但很快,脚踝被抓住,落在一个温热的地方。 她借了一把力,另一只脚踩住旁边树枝,后面的就简单了,她本来就是农村的孩子,动作麻溜地往下爬。 江跃从树上跳下,捡起地上的外套,小黑狗摇着尾巴,疯狂围着他转。 桑来落了地,才看见少年肩头上的黑脚印,白色的衬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一看就很贵。 她涨红着脸:&ldo;哥哥,我给你洗吧,我洗衣服很干净。&rdo; 江跃:&ldo;你这小孩讲话怎么跟个女娃娃似的。&rdo; &ldo;我是女哒!&rdo;桑来神情羞愤,捂着头发一溜烟跑了,路过山间水洼,水面映出她的脸庞。 女孩又瘦又小,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年龄也不大,活活是个山里疯跑的男娃子。 桑来伤心地看着水面里的自己:&ldo;以后就算娘打我,我也不要把头发卖掉了,我长大了要留长头发,扎辫子。&rdo;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桑来睁开眼睛,江一诺已经醒了。 小小的一团窝在她的怀里,水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细细的手指头正攥着她的长头发绕着玩。 桑来想起工作的事,她悄声问江一诺:&ldo;诺诺,等会妈妈要出去,你是跟妈妈一起,还是跟爸爸在家?&rdo; &ldo;我要跟着妈妈!&rdo;江一诺毫不犹豫道。 桑来:&ldo;好,那你不要出声,爸爸在睡觉,我们悄悄的好不好?&rdo; 江一诺点头如捣蒜。 桑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帮江一诺把凉鞋穿上,母女俩鬼鬼祟祟地去了外间。 她看了眼挂钟,已经下午四点半了,桑来拿上包,又在饭桌上给江跃留了张纸条。 桑来牵着江一诺到了门口,她开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当即扭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江跃可能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桑来松了口气,拉着江一诺出去,再轻轻把门扣上。 介绍信一直在包里没拿出来,桑来找人问了路,带着江一诺搭了20分钟的公交车,才到达庆城大饭店。 庆城大饭店是新建的,装修得很气派,听说能接待外宾,透过明亮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服务员都统一穿着制服。 前厅,一个像是小领导的矮胖中年人正板着脸,指挥服务员擦玻璃。 桑来深吸一口气,事关工作,她必须得进去问清楚。 她正准备带着江一诺往里走,前厅的小领导看到她,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小领导给她使了个眼色,便去了西边侧门,显然是示意她跟过去。 侧门就在旁边,不算偏僻,只是桑来有些犹豫要不要带着江一诺去。 正好看到旁边有卖米豆腐的小摊贩,桑来花了8分钱,给江一诺买了一碗,让她坐在这吃,不要乱走。 这里离侧门只隔了一个小花坛,能看到孩子的身影。 安顿好江一诺后,桑来才往侧门走。 小领导一看到她便问:&ldo;你怎么来了?&rdo; 桑来:&ldo;我不去海城看病了。&rdo; 小领导压低了声线:&ldo;香江的好日子你不过,临时变卦,害得我被陈老板骂了一顿你知道吗?&rdo; 原来这人就是给原主拉皮条的。 桑来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工作:&ldo;那我工作……&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