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胜红神色嫌弃里掩不住得意:“那屋就放得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月还要一千,秀慧读高中真是辛苦,天不亮就要去上学晚上九十点才下晚自习回来,我今天中午把饭做好放电饭煲里保温过来的,她中午回去吃了睡一下就去上课。” 橘高是橘州最好的高中,表姐徐秀慧今年考上橘高,姑姑汤胜红就欢喜租了个房去陪读。 元惠了然点点头:“辛苦三年你就熬到头了。” 汤胜红笑笑,也说:“宵宵今年读初二吧,在学校成绩也不错,等宵宵考上橘高你日子就好过了。” 一侧粗糙的白灰墙上,贴满了汤元从小到大的奖状。 汤元吃好放下筷子,又放下两条西瓜皮,站起来:“妈,我去上学了。” 汤胜红回过头来:“吃饱了?不再吃点西瓜?” “吃饱了。” “我提了牛奶来,你拆了带一瓶学校去,多喝牛奶长高。” “嗯。” 元惠放下手中的活起身,拿着汤元带回来的水杯去厨房:“我去帮你倒凉白开。” 汤胜红看着汤元蹲地上拆牛奶,白衬衫映出女孩子清秀乖巧的身形,笑着夸赞:“秀慧穿不得的衣服,宵宵穿着还蛮好看,不是还有个格子裙,你怎么没配着穿?” 汤元想说穿jk去学校太羞耻,不好意思小声说:“骑车不方便。” “也是。”汤胜红弯身才听清,端着碗伸手摸摸她脑袋,“你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声音太小了,别怕人,在学校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要大大方方的。” “嗯。” 汤胜红又看到她的长裤和鞋,牛仔裤洗的有些发白了,帆布鞋鞋边弯折处微微开裂,叹了口气说:“秀慧那个败家货好多不穿的衣裳和鞋,衣裳穿几次不穿了,鞋摆了一屋子大几千买的说不要就不要,我下次捡些好的送过来给你。” “谢谢姑。” 汤元将水杯和牛奶放进车篮,冒着烈日骑车去上学,自行车依旧停在教学楼后面。 一口气从停车棚跑到教学楼底下阴凉处,她将手从头顶放下来,刚上楼几步,看到上一层楼梯上晃过一个清俊的身影。 少年的白色衣角在阳光里若隐若现,仿佛能闻到空气中的柠檬香气,像汽水爆开一瞬间的激畅。 汤元觉得今天真的很好运。 从这个角度看去,少年的一双腿格外长。 陈慕白步子倒是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拿着半块苹果咬,姿态懒散随意,模样堪称优雅。 汤元又想起了白雪公主那个外号,忍不住偷偷翘起唇。 隔着一格格铁红色的楼梯栏杆,跟随他前后晃动的清瘦胳膊,她看到了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一盒牛奶。 她低头拿起手中的牛奶,又仰头看去,发现一模一样。 汤元悄悄弯下眼,轻轻拆开吸管,戳进牛奶盒里凑到唇边,小口去喝,像是牛奶是陈慕白送她的一样。 那些年有个很出名的牛奶广告语是“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汤元却觉得,任何牛奶都不如陈慕白手中的那一盒甜。 他在楼上,她在楼下,她像他的影子,行于同一条道路却永不能相遇。 因为微小的相似,竟也能雀跃一整个心脏。 作者有话说: 无 很多人喜欢他,他喜欢的唯独不可能是我。 ——芝麻汤圆 午休起来,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徐清鹤特潇洒一老头,讲了两段文言文,下课铃一打,就拎起书甩着手走了。 柳咏特端正一女孩儿,上课是不听的笔记是要做全的,徐清鹤还没走出教室,就抱着书上蹿下跳:“元元元元!你笔记做全了没!” 汤元不好意思眨眨眼:“没,讲太快了没记完。” 柳咏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瞄准了斜前方,仿佛看到了大救星:“陈文北陈文北!” 女孩子纤瘦高挑,刚拿着一包纸走出座位,神色端和回过头。 柳咏:“你笔记做完了吗?可以借我抄一下吗?” 陈文北转身看向自己同桌:“陈慕白那。” “陈慕白你抄快点!” 陈慕白已经停下笔,拿起面前的书冷淡递过去。 柳咏一把接过书飞回座位。 汤元顺着凑过去瞄没记全的地方,看到了陈文北的笔记。 课本上,标注一目了然,连便签都贴的一丝不苟,字体有筋有骨,明显练过。 汤元低头补笔记,看到自己的字迹。 那年汤元是典型的初中女生字体,工整圆润,毫无体系,毫无观赏价值。 柳咏很快补完收起书,问她:“补完了?” “还差两个字。”汤元加快速度,盖上笔帽,柳咏已经将陈文北的书还了回去。 站着问她:“去上厕所吗?” “去。”汤元从课桌里摸出一包纸,起身跟着柳咏出去。 两人边走边说话。 柳咏总是先挑起话题的那个:“鹤老头讲那么快谁跟得上啊,上个课累死我了。” 汤元脑子里第一反应:“陈文北啊。” “……陈文北不是一般人。” “陈文北是二班人。” 柳咏扶着她肩膀笑了两声,说:“陈文北初一的时候在一班,也是鹤老头教,而且还是语文课代表,经常看见送作业去办公室。” 汤元不由掀起眼:“哦。” 两人一拐进厕所,就看到陈文北洗完手转过身出来,瞬间噤声。 看着陈文北走出厕所,柳咏才又问:“下节课什么课啊?” “物理。” “陈慕白他爸?” “应该?” “那班上喜欢陈慕白的女生上物理课,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见家长。” 汤元愣了一瞬,随即拉着柳咏笑弯了腰:“柳咏你要不要这么会四舍五入。” 柳咏又一本正经思考:“不对。” 她声音都笑颤了:“什么?” 柳咏一脸贼兮兮:“男生也不能除外,说不定呢。” 汤元笑得满脸通红,差点把柳咏拉到地上去:“柳咏你不要这样!” 两人笑笑闹闹上完厕所跑回教室,上课铃也响了。 陈君怀拿着书一进来,汤元就想起了柳咏说的见家长,忍不住竖起书挡住脸。 柳咏在下面小声揶揄:“你笑什么啊?” 她低头把物理书写上名字,伸手打了柳咏一下:“都怪你!” 陈君怀一站到讲台上,全班人的目光都隐隐约约投向陈慕白。 汤元也看陈慕白,陈慕白面无表情低头写写画画似乎习以为常,汤元甚至还看到,前排几个女生转头看了又看。 上节课的黑板还没擦,陈君怀也不问值日生,拿起板擦就开始自己擦。 放下板擦,又神色平和抽出一支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刺啦一声,断掉一截,陈君怀潦草写了个陈,转身将半截粉笔扔进粉笔盒,讲自己姓陈,是这学期的物理老师,没再多余介绍,说了句这学期时间紧任务重,就开始讲新课。 陈君怀看着斯文雅致,但讲起课来完全不是那回事,板书比在纸上写字还快,图也不知道怎么画的,捏着粉笔两三下就出来了,还特别爱点人起来回答问题,每到一个点就要停下来说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对着讲台上贴的座位表一点一个准,美其名曰认识认识同学们。 一节课下来,黑板上密密麻麻,底下人也力竭了,环教室中心好学生带都被点了个遍,唯独漏掉中心点,陈慕白。 底下有人小声抱怨:“陈老师怎么不点陈慕白?” “铃——” 好巧不巧下课了。 陈君怀还没讲下课,扔下手中的粉笔,点名道:“陈慕白。” 陈慕白神色寡淡站起来。 陈君怀转身看向黑板,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以为要提问了,陈君怀拿起讲台上的书,指着说:“下课了,把黑板擦一下。” 全班人都笑疯了。 陈慕白冷着一张脸上去擦黑板,陈君怀还要在他刚擦完的地方写家庭作业页码题号。 陈君怀站第一排女同学课桌前,翻着练习册问:“班上物理课代表是谁?” 女同学说:“还没有。” “陈慕白明天早上把物理作业收一下。” 陈慕白黑板还没擦完,就又被安排任务,陈君怀已经走了。 明显是使唤惯了。 柳咏一边照着黑板勾家庭作业题目,一边感叹:“陈慕白他爸太可怕了。” 汤元小声玩笑:“还要见家长吗?” “不见了不见了!”柳咏别提多抗拒,“见家长果然都很可怕!” “什么见家长?” 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八卦的女声,不是柳梦娇又是谁,汤元被吓地一转头,目光却呆在了柳梦娇拉着的女生身上。 好漂亮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