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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碍眼（第1页）

东京都八王子市南中町2丁目14番6号。"，"这是清水久美子女士的住址，同样，现在也是你的住址。"，"久美子女士的年纪远称不上高龄，但她身体的状况却十分不理想，所以早在数年前就开始在医院和家中两头住。"，"因此，在拿到户籍那天她为你办了一场不算隆重却十分温馨的欢迎会后，隔天就又住回了医院里。"，"负责她的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也就是说，现在这座独栋带个小花园的旧式私宅，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家，如果能称之为“家”的话。"，"住进来的第一天，你被迫了解了为什么久美子女士口中念叨的女儿没有在平安夜那天去医院探望她。"，"这栋老房子有上下两层，二层还有个通向阁楼的暗梯。"，"久美子女士的卧室在一层，你的卧室在二层，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被阁楼上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吵醒，睁眼时，一个诡异且扭曲的“东西”正站在床边看你。"，"它咕哝着，脏兮兮的舌头从嘴巴里掉出来。"，"像竹节虫一样的手伸向了你。"，"你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不过万幸的是，在一阵剧烈的心跳加速后你就成功地再度入睡了，等到第二天清早的阳光带着微薄的温度洒进这间略带霉味的卧室时，那个超现实的东西早就不见了踪影。"，"很古怪，很要命，但没办法。"，"总之，你就这样与它在同一个屋檐下十分默契地共存了下来，假装不知道，假装看不见。"，"反正现在整个东京，到处都充斥着这种东西。"，"而随着迁都的日益加速，你在这里也不会住很久。"，"只是个歇脚处而已，你这样安慰自己，同时在又一个雪夜结束后拉开了那扇因褪色而辨不出原本印着的是樱花还是紫叶李的浅色窗帘。"，"屋檐，电线，人行道，还有薄薄的积雪。"，"对门那位不爱搭理人的泽野太太送走了孩子，然后向准备去上班的丈夫抱怨之后孩子转校可能会面临的问题。"，"院子里积雪斑驳的枯草坪上有几只毛球似的小麻雀在跳跃啄食。"，"空气很好。"，"“哟！”"，"他站在那株像撒了糖霜的矮生松旁，高高的个子，雪一样洁白的头发，穿着一身黑色制服，仰头，举手，朝你打了个随意的招呼。"，"据说蓝色的眼睛原本是无色的，就像天空原本也不是蓝色。"，"光线经由虹膜组织进行瑞利散射，让那双眼睛蔚蓝如同生命的呼吸，包罗万象，似能直达宇宙彼端。"，"“早上好，未也酱～”"，"2018年，12月，24日。"，"东京都，咒术高专东京校区地下，薨星宫。"，"没有去仙台的喜久水庵，五条悟只用满甜度的草莓鲜奶蛋糕和巧克力熔岩布丁就马马虎虎打发了自己。现在最紧要的是时间。"，"必须比宿傩更快、更早地找到那个存在。"，"休战，不是和平。"，"五条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咒术总监局、东京及京都两所高专的机密文书馆，五条悟很早之前就已经将里头有关于结界术的绝密文件都读过一遍。"，"凭借六眼的天赋优势，他对于咒术相关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所以也很确定在历史记载中除天元之外从未出现过规模如此庞大且结构如此缜密的结界术。"，"简直堪称神迹。"，"而之所以在与宿傩对战中陷入难以破解的僵局，同样与那个结界有关。无量空处和伏魔御厨子，都遭到了莫名其妙的干扰和中和。"，"尽管与领域展延或新阴流所带来的中和不能相提并论，也远达不到那种强度，但在生死对决中，任何微妙的干扰都足够影响战局。"，"而为了对抗、绕开这种干扰，对结界术进行更大调整的尝试又让他的大脑遭到严重的创伤。"，"当然，在这一点上，宿傩也是一样的。"，"更何况能瞬发的世界斩就只有那么一回，而需要结印、咒词且指向明确的世界斩，简直跟跳跃游戏里的障碍物一样显眼。"，"综上所述。"，"一个不知来源的力量，在以一种特级以下几乎不可查的方式，干涉他们的战斗。"，"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股力量很平稳，甚至平和，没有一丝攻击性。"，"所以当它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天元的结界再生了。"，"但这种无害感并不意味着可以就此放任它“安静的”存在。"，"——因为它实在，太巨大，太完美，也太碍眼了。"，"利用苍的瞬移，最快速度巡视了结界的分布范围，得到的答案是让人迷茫的。"，"构筑出那个结界的咒力根本没有任何身份上的特殊性，有些像全人类咒力融合后形成的大杂烩，但在空间分布上却极其均匀，微弱、温和、细腻，和秋冬的早晨飘荡在街道上的雾霭没什么两样。"，"至于结界源头，更是完全不可查。"，"五条悟无法承认自己在拥有六眼的绝对优势下也会有这么束手无策的时候，所以干脆去了趟已经失去实际意义的薨星宫，坐在那株参天神木的中央、天元肉身曾经躺过的位置，试图感受结界术的最强者曾经的感受。"，"最后，在一声叹息中抬手遮在了眼睛上。"，"唯一的好消息大约是……"，"那个诅咒之王此时也绝对一筹莫展吧？"，"累，困倦，疲惫。"，"以及兴奋。"，"白天那场战斗的全部细节自他眼前一一闪过。"，"五条悟曾经死过一回，没人比他更了解死是什么滋味。"，"那是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去形容的，因为语言无法触及死亡的维度。"，"但身体可以。"，"知觉也可以。"，"所以正好好活着、毫无现实依据的五条悟确信，自己今天又不小心死了一回。"，"“原来死亡，也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上午。"，"被抹杀一空的咒术总监部，暂代总监乐岩寺嘉伸收到了五条悟通过手机短信传达的一条特紧急重大请求：全面调查昨日——也就是2018年12月24日，上午X时XX分之前，全国范围内突然出现的未登记咒灵、合法非法入境者，及无身份人士。"，"基于五条悟对自己感知及判断的强烈自信，那个存在，绝不在他可触及的已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