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筝更痛,哭叫道:“错你娘的!你这畜生,有本事便一刀杀了我,我不活了!”
易逐云道:“还敢嘴硬?我每日打你一顿,瞧你认不认错。”
华筝只是哭叫,委屈到了极处。
她只怪自己太过单纯,被他花言巧语哄骗,拜他为师,尽心服侍他起居饮食,哪知他伤势稍复,头一件事便是殴打自己。
甚么驻颜第一课?
甚么古墓派?
难道古墓派的功夫,便是将人活活打死,再抛进古墓里么?
瞧他这般疯疯癫癫,半分道理也不讲,直如魔鬼一般,自己偏偏又打他不过,这便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只得服软,哭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
易逐云道:“错在哪里了?”
华筝心中暗骂:“我错你娘的腿!”嘴上却只叫道:“都错了,我全都错了,你快住手!”
易逐云却不停手,拳头仍不住落下,道:“看来你还不知道错在何处,还得再打。”
华筝哭道:“我错了……我不该骂师父……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易逐云道:“就只这些?”
华筝见他仍不停手,求饶也无用,心头一横,哭道:“你索性打死我罢!你不打死我,你便是懦夫!”
她只觉后背、肩头、臀上、腿上,处处都挨了无数拳头。虽不及昨日那顿打得疼,但这份屈辱,比昨日更甚数倍。
一时鼻涕眼泪齐流,狼狈不堪。
易逐云一顿打罢,伸手将她身子翻了过来,骑坐上去,拳头便往她胸前、腰腹、腿上落去。打了一阵,又褪下她脚上靴子,对着她脚底脚背也打了一阵。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逐云这才收拳住手,道:“今日这第一课,算你勉强过了。”
说着双掌伸出,在她身上推拿按揉起来。
华筝见他虽不打了,却这般动手动脚,只道自己入了邪魔歪道的门户。
可她挨了这成百上千拳,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反抗?只觉他双掌滚烫,如火炭一般贴在身上,又委屈又愤怒,有气无力地骂道:“畜生……你杀了我罢……”
任凭她如何喝骂,易逐云只是不理,手掌始终在她周身推拿。到后来华筝哭也哭累了,骂也骂累了,倦意上涌,竟睡了过去。
华筝一觉醒来,稍一转动,周身骨节便咔咔作响。她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腰肢,仍是响声不绝,身上却无痛楚,反倒浑身发热,舒泰无比。
她心中纳闷:“这小畜生两日里打了我两顿,每一顿都挨了数百拳,怎地过后反倒不疼,还这般舒服?难道这挨打,真是他传我的功夫?”
心中万万不肯信,只当是自己体质强健,挨得住打。
她睁开眼来,见易逐云正坐在一旁打坐练气,心里又是嫌恶又是害怕。
想起被他打得动弹不得,又被他浑身摸了个遍,更是怒火上冲,但又怕他再发起疯来打自己,只得闭眼,装作未醒。
便听易逐云道:“徒儿醒了便起来吧,出去舒展舒展筋骨。”
华筝心中一惊,忙应了一声,翻身爬起,套上靴子,一溜烟便冲出茅屋,直跑到离茅屋老远的地方,这才停下脚步。
抬眼望去,只见一轮红日又圆又红,正往远处山坳坠下去。
她舒展了几下臂膀,大口吸了几口山风,只觉神清气爽,畅快至极。
她走到峰顶边缘,向下望去,心中一酸:“我堂堂大蒙古国公主,受此奇耻大辱,还有甚么脸面活在世上?”
便想往下跳。
但转念一想:“是易逐云这小畜生失恋疯了,打我辱我骗我。我身子好端端的,也没甚么损伤,何况这里又没旁人知晓。我若就此死了,一来蒙汉难免再起刀兵,二来……我也有些惜命,还没活够呢。”
正胡思乱想,忽听得“啪”的一声轻响,只觉腰间一紧,已被一根绳索缠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飞退。
一落地便听易逐云说道:“吃这一点点苦头便要跳崖,还练甚么武功,想甚么驻颜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