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他话还没说完,郭文博拎起两条裤腿往地上一蹲,从兜里掏出根烟来点燃,狠狠嘬了一口,竟当街耍起了无赖:“不行,你们两个人,我就一个人,跟你们走了万一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怎么办,就在这儿说,说不清楚我是不会走的!哎哟,我可怜的婆娘,你走得太早了,丢下我一个人,谁能给我做主啊!” 这下别说蒋乐淇了,余白捏在身侧的拳头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侧头环顾四周或倚或坐在店门口频频对这边指指点点的人们,缓缓吐出口浊气,暗自劝告自己得冷静,暴力是无能者才会使用的武器。 然而睁眼看见那张假嚎哭,真得意的嘴脸,胃里便泛起阵阵恶心,心想要不还是揍他一顿得了,对这种人来说果然还是暴力比较有效吧? 忽而人群半围成的圈破开个口子,有一人越众而来,在郭文博面前站定,抬腿,一脚踢飞了男人手中的烟。 郭文博吃痛,被吓得后仰,一屁股跌坐在地。 抬头看去,那人面相不过二十来岁,穿着条浅灰色运动裤,黑色连帽卫衣,前胸印了只黑猫,猫儿眼睛半眯着眼睨着他,嘲讽似的。 由于方才的动作,那洁白的鞋面不免沾上了点烟灰,年轻人十分嫌弃似的“啧”了一声,轻轻跺了跺脚,这才自上而下地施舍了他半个眼神。 郭文博捏着自己的手,想发火,又被这人嚣张的气焰压得心虚,结结巴巴地装傻道:“你、你他妈谁啊?” 许明昱拿下巴指了指掉落一旁的烟头,道:“禁烟街区,垃圾记得捡起来,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说完再不理会他的怒火,转身目瞪口呆的两人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唐律师自然地上前,摆着张面瘫脸递出张名片,开始公式化般的自我介绍。 “卧槽!”蒋乐淇抻脖子咽了口口水,竖起大拇指铿锵有力道,“帅!” 许明昱谦虚地摆摆手。 余白却注意到了他一身装束,是日常在家图方便才会穿的。 以及眼下因为熬夜冒出的乌青,这代表许明昱昨晚出门肯定是事出突然,且一夜没睡。 余白抿唇,按下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许明昱道:“不是你给唐律师打的电话吗?” 余白蹙眉,是他打的电话,但他也只给唐律师打了电话,难道昨晚许明昱跟唐律师在一起? 轮到你上场了 画廊二楼,不同于往日里键盘鼠标声此起彼伏的热闹,今天的办公区空无一人。 蒋乐淇捧着纸杯百无聊赖地坐在接待区,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望进去,许明昱正和唐律师讨论些什么,两人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瞧着气氛甚至有些凝重。 “他们说什么呢?”蒋乐淇嘀咕道。 余白摇摇头:“应该是明昱自己的事吧,要是关于郭文博的他不至于避着我们。” 蒋乐淇“啧”了一声,语气略显不快:“郭文博都主动跑到咱们跟前耀武扬威了,不知道唐律师到底查出什么名堂没有,倒是吱个声啊。” 余白叹了口气:“再等等吧,毕竟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蒋乐淇沉默片刻,伸了个懒腰起身道:“我去一楼逛逛,等他们聊完下来找我。” 所幸办公室内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许明昱便带着唐律师走了出来。 许明昱问:“淇姐呢?” 余白道:“去楼下看展了,要叫她上来吗?” “不用。”唐律师道,“我记得你们说过,前期装修的时候出现过一次预算不够的问题,之后的资金是你入伙才补上的?” 余白点点头:“是。” 唐律师道:“麻烦你们把迄今为止所有的投入和花费统计出来,拉个账单发给我,一定要带上日期,账单拉完店铺的装修就可以继续了。” “但郭文博那边……”余白问。 “不用管他。”许明昱笑道,“我给他找了点活儿,他以后应该没空来闹事了。” “好。”虽不知许明昱到底做了些什么,但店铺的装修可以继续总归是个好消息。 余白站在原地等着许明昱发话,便可以跟唐律师告别,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若是现在出发往计划好的约会地点赶,应该还能来得及,不过晚饭大概需要推迟一些。 他正想着,却听许明昱道:“你跟淇姐要是没事就先回家吧,我还得出去一趟。” 话音才落,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的时间,许明昱每天都很忙,郭文博也确实如他所说再也没出现。 所有施工结束,围挡拆除,大件设备进场,他们的工作室终于有了雏形,蒋乐淇兴奋得恨不能直接住在里面。 余白跟她一起满城跑,选些桌椅板凳之类零碎的小物件,每日早出晚归,和许明昱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却能连着好几天见不着面。 直到冬装褪尽,气温缓步爬升,春日快要过去一半的时候,有天晚上余白回家,许明昱竟已经坐在客厅了。 见人回来,许明昱朝余白招招手,递给他一个手机,是部刚拆封的新款。 余白一惊,连连推拒:“我手机已经修好了,本来就是刚买不久,换个屏幕跟新的一样,不用换。” 说着,还将已经修好的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许明昱却摇头道:“这不是送你的。” 他点开微信,里面已经登入了账号,粉红色的小猫头像,朋友圈也置顶了好几张照片,是个偏可爱类型的年轻女孩。 “这是谁?”余白问。 许明昱道:“你。” “我?”余白看了看那个女孩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没明白他的意思。 许明昱将页面划到好友列表,只见里面只躺着一个人,昵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郭文博。 “叮咚”一声,新消息提示音响起,郭文博的对话框跳了出来:“哈喽,小美女。” 许明昱双肘撑着膝盖,将手机推到余白面前,微笑道:“哥,想不想亲手送他下地狱?” 大约半个月前,就在余白放下自尊给许明昱打完电话之后,郭文博便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招呼。 徐安那辆作为嫁妆的车被他挂上二手车市场好些天了,前来咨询的人压价都压得特别狠,这次这个人仅仅只回了两次价,便爽快地答应了。 那人要得很急,提出让他准备好所有资料,说是,今天压了条实线,明天没系安全带,后天又违规掉头,烦不甚烦。 每每打电话过去,那边都以女朋友刚拿驾照为挡箭牌,让赶紧来办过户便推脱有事暂时走不开。 如此拉扯好多天,郭文博忍无可忍再联系的时候,谭松江道:“不好意思啊,这么着吧兄弟,我确实是走不开,不然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