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聆有意放慢:“宝宝,为什么不回答我?” “嘉嘉那天说梦见我,梦见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宝宝……” 温思嘉张开嘴呼吸,挣扎着想躲,可惜胯部被牢牢固定住,无法动弹分毫。 他实在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声音带着哭腔:“梦——梦到了!” “梦到你欺负我……” :你幸福就好了 房间里头的动静直到凌晨两点才彻底停歇。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陆聆。 温思嘉耐性不高,十几二十分钟就彻底歇菜了。 陆聆不同。 温思嘉又是用左手又是用右手,最后累得没力气,昏昏欲睡,陆聆还没泻出来。 陆聆见温思嘉扛不住,说可以先睡觉,他自己能解决。 温思嘉十二点睡着的,一点钟被身后的动静弄醒。 他大腿根火辣辣的,陆聆恰好抽身出去,吻他后颈:“醒了?” 温思嘉双腿间全是黏腻,对陆聆的时长难以置信。 他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经常进行此类项目,否则肾不保。 陆聆做完后,帮忙清理干净,这才上床睡觉。 睡前,陆聆亲了亲温思嘉额头,温声道晚安。 温思嘉“嗯”了声,实在没力气说话,在陆聆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 “滴。” “滴滴。” 半梦半醒间,温思嘉听见嘈杂的响声,离得很近,好像就在耳边。 他十分疲倦,半睁开眼:“陆聆……你在干什么呢?” 温思嘉朝身边靠去,摸了个空。 眼前不是家中柔软的床铺,而是洁白的病床,陆聆也不在身边,不知去了哪里。 他立马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观察周围的环境。 温思嘉确定自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更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翻身下床,穿好拖鞋,摸着墙壁走了一圈。 来到门边,他吐出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 外头是正常的医院走廊,唯一不正常的便是外面空无一人,没有护士和医生,连病人都没有,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温思嘉喊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 他回到房间里,按响呼叫铃。 好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医护人员过来巡查。 “嘉嘉。” “嘉嘉!” “温思嘉!” 突然,头顶回响着无数呼喊,它们似乎来自于别的空间,声音空灵且飘渺。 温思嘉下意识回应:“我在,我在!” 那道声音喊他:“嘉嘉,走出来,走出来!” 走出去? 温思嘉再次走出门,站在走廊发愣。 他往前走,途中路过一处消防设施,里头倒映出温思嘉穿着病号服的模样。 倒影里的人面容憔悴,脸颊消瘦,露出来的四肢格外纤细。 温思嘉对这样的自己很陌生,不由想到:这真的是他吗? 温思嘉与里面的那位“温思嘉”四目相对,对方好像没想到温思嘉会那么快发现异常,翘起嘴角笑起来。 温思嘉没动,影子动了,画面十分诡异恐怖。 大脑疯狂叫嚣着要主人逃离,可温思嘉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这位开怀大笑的“温思嘉。” 他冷静地问:“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不啊,我是你,怎么算是我把你带过来的呢?你本来就该来到这里。” 温思嘉抿着唇,开口试探:“大温思嘉,是你吗?” 对方愣了,随后低头:“不算笨啊,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温思嘉初次见到大温思嘉真实的模样。 幻想中,大温思嘉是个可靠成熟的大人,他以为会是一个穿戴正装面容严肃的男人,像爸爸与爹地工作时一样。 现实却不是这般,大温思嘉很瘦,瘦到就剩下骨头架子。 温思嘉想起些什么:“这里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地方?你的二十岁。” 大温思嘉点头:“或许是呢?” 温思嘉:“你之前就能来到这里吗?” 大温思嘉否认:“是最近才出现的,你每次入睡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醒来。” “有时候很快就能回去,”他说,“有的时候,你醒来很久我都留在这里。” 温思嘉大概明白了。 他伸手,碰在冰凉的玻璃:“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我听见好多人在叫你名字。” 大温思嘉眉眼柔和:“不知道,或许呢?其实回不回去都不重要,因为我已经死了,可能会上天堂吧。” 他的嗓音极低,透出些许悲伤的味道。 大温思嘉尽量往好的方向说,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终点究竟是哪里。 他抑制不住害怕,大家都把天堂描绘地那么美好浪漫,可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吗?不过是给健在的人和即将死去的人构建一个未来完美的容身之所罢了。 大温思嘉心想,要是能投胎的话,他真想就这样留在这里,留在另一个温思嘉身边,哪怕以宠物的方式。 他担心温思嘉有难题解决不了又找不到人倾诉,担心温思嘉哪天偷偷哭的时候没人安慰,担心温思嘉受伤,担心温思嘉未来的一切。 担心太多,愈发放心不下。 大温思嘉抬头,有点哽:“嘉嘉,我知道你和陆聆的事情了。” 温思嘉牵动嘴角:“嗯。” 大温思嘉问:“你喜欢他吗?” 温思嘉:“嗯。” 大温思嘉:“感情这种事情,要好好沟通才能走得更远,小嘉嘉知道的对吗?” 温思嘉:“……嗯。” 大温思嘉:“还有啊,其实哭也不代表不稳重,有时候发泄一下对身体也好,陆聆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朋友哭,然后狠狠把他踹了。” 温思嘉喉间苦涩,艰难道:“嗯。” 大温思嘉想说的话还有好多,要是这样说下去,整个夜晚都唠不完。 他长长地叹气,眼圈红了:“嘉嘉。” 温思嘉轻轻应了一句。 “你幸福就好了。” —— 晨光熹微,微风拂动窗帘。 温思嘉缓缓掀开眼皮,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和脸颊,伸了个懒腰放松身体。 他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貌似有人对他说了许多话,可惜梦醒后却记不清楚。 梦的内容也变得模糊。 陆聆感知到动静,把手搭在温思嘉腿上:“早安,不再睡会?” 温思嘉躺回去,缩到陆聆怀抱里,情绪很闷:“感觉忘了点什么。” 陆聆的下巴靠在他头顶,问:“作业忘记了,还是什么东西忘在学校?” 温思嘉摇摇头,“都不是。” 他努力回想,什么都没记起来。 温思嘉作罢,紧紧回抱住面前的人。 抓住眼前的幸福就好,那些遗忘的记忆,兴许在某天合适的时机,会再次回到身边。 :坏了,你两个哥哥都是gay! 温思嘉跟陆聆在温家黏了一整天。 陆洋终于受不了这种生了儿子跟没生似的错觉,赶紧打电话让陆聆回趟家吃饭,说陆诺天天喊着要找哥哥。 陆洋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说道:“小聆,你要是实在喜欢跟嘉嘉一起玩,你就把人带回来我们陆家,到时候那个陆子烨又要打电话调侃我,说我儿子跟他跑了,爹脸上挂不住啊。” 陆聆看了眼温思嘉,问:“你真的要我带嘉嘉回去?” 陆洋随口答:“是啊是啊。” 陆聆提议:“让嘉嘉给你当儿子行不行?” 陆洋笑起来:“那敢情好啊,赶紧的吧,带回来让我也长长脸,到时候跟老温老陆炫耀炫耀。” 他开怀大笑,已经在畅享未来拥有三个儿子的快乐生活。 老陆总不知道当儿子真正的含义。 陆聆觉得,要是陆洋知道了,估计现在就笑不出来了。 临走之前,陆聆去给温玉书和陆子烨打招呼,邀请温思嘉去家中住一晚,第二天可以直接去学校。 温玉书怀着淡淡的不舍,孩子长大总是要飞远的,家长能做的就是在后面托住那片广阔的天空,适时递上枝杈,好让飞累的孩子稍作休息。 “衣服带好了?”陆子烨问。 陆聆:“可以穿我的,不麻烦。” 陆子烨轻笑:“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送你们吧。” 陆聆拒绝:“不用,从我们家出发就好,叔叔放心。” 陆子烨开玩笑:“真细致,我们嘉嘉像是专门给你养的,现在大了继承给你了。” 陆聆眸色专注:“叔叔,你说真的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低沉认真,完全没有说笑的样子,陆子烨心底升起古怪的感觉,微微蹙眉。 两人僵持片刻,收拾妥当的温思嘉从屋里走出来,打破尴尬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