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林与闻蹲在地上,指着刚才箱子压住的一条细沟,“都是死了的虫蚁。” 他笑得可开心了。 虽然事后发现那些砒霜并没有泄露,这些虫蚁大约不是因为砒霜而死,但是林与闻依旧扬着他的脑袋不肯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毕竟运气也是探案的一部分!” 天道好报应(十二) 林与闻同着孙侍郎和吕大人一起面圣,这两个人极尽浮华之语称赞林与闻,说得林与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圣上的表情却一直很平静。 林与闻努努嘴,圣上平时也不是这么吝于赏赐他的人啊。 “你们说完了?”圣上问。 孙侍郎和吕大人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彼此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孙诹,”圣上突然点名,“你是朕即位以来提拔的,把他们的家产抄净的时候他们就该后悔了。 …… 宫里送到小衙门两筐香瓜,这是贡果,不论是大小还是味道都是上品,外面根本买不到。 严玉还送了个冰鉴给林与闻,林与闻把里面冰上葡萄和切好的香瓜,躺在自己的摇椅上感叹人生。 “大人,你下次再下江南可要带上我,”陈嵩搬个马扎坐在林与闻边上,用牙签扎着切得小块的香瓜吃,“你是不知道这两个月刑部忙成了什么样。” 袁澄要入文渊阁,必然要搞出些成绩来,他的策略向来是压榨手下人,除了刑部的郎官们必须在这一个月里至少查明一桩大案以外,连陈嵩这样的捕头都得保底查出两个案子来交差,导致这些刑部吏员一天天瞪着眼睛上街,看到个小偷都跟看到亲爹一样追着人家跑。 一时间,整个顺天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沈宏博清闲得都开始找商户麻烦了,美得他也上了个奏章保举袁澄。 圣上一回来就准了这件事,三司在六部面前终于风光了一把。 “诶呀,二哥又不是白使唤你们,不是说给吏员们挨个做了一身新衣服吗?” “那确实,”陈嵩嘿嘿笑,“我娘都说那衣料好。” 林与闻指指葡萄,一边的黑子立刻给他剥皮。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应天时候总得注意着言行举止,别让人看了笑话去,但是回到小衙门里,林与闻就是这的山大王,骄奢淫逸的作风全回了来。 袁宇一进门就看林与闻那个懒洋洋的样子,“不是快秋审了吗,你今年怎么这么悠哉?” “你不懂,”林与闻说到这更悠哉了,秋审前大理寺总要和清吏司吵上几架的,但是小衙门在大理寺的后门,大家吵架的时候总会落下这里,所以林与闻落得清闲,“没人知道我在这。” “嗯?”跟在袁宇后面的齐雪静探进头来。 林与闻傻了,坐起来磕磕巴巴地问,“齐,齐,齐大人,你怎么来了?” “季卿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和我一路,他说你这有御赐的瓜果,让我也来尝尝。”齐雪静微笑了一下,“正好我也有几宗案卷想同你讨论,便跟着来了。” 袁宇看到林与闻抛过来的眼刀,抿起了嘴,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嵩也起身,“那个,我想起刑部还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他给林与闻打手势,“大人放心,我一会就把杨大人送过来。” 林与闻瘪着嘴,已经站直了,他当年在书院的时候就是齐雪静的学弟,被训过不知道多少次,只要看到齐雪静那个表情就觉得浑身发颤。 “林大人,”齐雪静客客气气,“你也是当过大理寺少卿的,这一份口供,你就这样交上来了?” “啊……”林与闻咽口水。 程悦来的时候感觉小衙门窄小的墙壁中还回荡着林与闻的哭喊,“学兄,我错了,我错了!” 但她再看林与闻的时候,林与闻面色苍白,像被踩烂了的狗尾巴草摊在椅子上摇。 他手边好几本卷宗。 也是奇怪,他在大理寺挑别人的错的时候总是很轻松,但真的要自己改这些的时候却好像哪哪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