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 杨子壬看他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唤着黑子远离战场。 “哦对了,”林与闻突然俯下身子,凑到沈宏博眼前,“你还得再帮我个忙,”他低在沈宏博耳边说。 沈宏博不解,“你疯了,人还没审呢,不能就这么说出去吧。” “你去嘛,”林与闻求人的时候也理直气壮,“你不相信我?” “好好,你等着吧。”沈宏博放下卷宗,站起身来。 林与闻又不放心,“办完事快回来哈,还得接着看呢。” 沈宏博闭了下眼睛,袁宇到底是怎么守着这么个祖宗小二十年的啊。 …… 等林与闻进到顺天府大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明昊一脸平静,他等这一天已经十五年了,看到林与闻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松了口气,这场折磨他十五年的噩梦终于能结束了。 林与闻走进来,对着衙差们点了下头。 顺天府的推官给林与闻记录,陈嵩就站在林与闻身后给他倒茶。 林与闻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挑了两个坚果放在嘴里嚼嚼,炒过的核桃仁有股油香。 他终于抬头看张明昊,“你说萧氏是你杀的?” “是。” “你还说,十五年前刘兆的失踪也是你所为?” “是。” “你把刘兆怎么了?” “我把他杀了。” 林与闻吸一口气,“你愿意把当时的事情同我再讲一遍吗?” 张明昊盯着林与闻,眼里竟然有点乞求之意,仿佛他变成了十五年前那个十岁孩童,“大人,我已经承认是我杀人了,能不能不说?” 林与闻垂下眼睛,他深呼吸了下,“证词要与事实一致,官府才能给你定罪。” 如果他没想错,张明昊也是郑肖手中的受害者,但为了查出真相,这个时候人情并不是他最先考虑的事情。 张明昊神情恍惚了一下,“郑先生很喜欢我。” 又是“喜欢”。 林与闻懂得沈宏博那股烦躁的心情了。 “他时常夸我聪明,我爹都不这样对我说,”张明昊平静地讲述着,“所以我很想变得更聪明,他说晚上会帮我讲书,我就告诉给我爹了。” “他没关系,每天他接着刘兆就走了,而我则去到郑先生家里。” “郑先生会给我糖果,还会给我看许多的书,我说喜欢术数,他就会买下那些书借给我。”张明昊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他一开始只会抚摸我的脖子后面,后来他说他有个弟弟,跟我这样大的时候死了,他想我能像他弟弟一样给他抱抱,我同意了。” “就这样,每天他给我看书,我给他抱抱。” 陈嵩不忍听下去,别开头。 “直到那天,刘兆拦住我。” “他说他知道我和郑先生在做什么,他问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每次考试拿童年不幸(十一) 袁宇一早从宫中换防回来,累得往井边一坐,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袁指挥使,”黑子正好给林与闻准备茶水,正好递给袁宇一杯,“宫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袁宇无奈地看了黑子一眼,“袁止带着太子殿下放风筝,大劲了,飞到太后宫里了,太子为了帮他,爬到慈宁宫的树上下不来,”他趴到井上,“我真是要疯了,我们袁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这太子偷跑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在太后那边闯了个大祸,袁宇现在真是满脑袋包。 林与闻整着衣领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你该说袁家到底拜了什么神才对,能三代都能受天家如此偏爱。” “什么意思?” “太子循规蹈矩,从不犯错,竟然为了给袁止拿个风筝去爬慈宁宫的树诶!” “……”这么一想。 袁宇顿时精神不少,惹了太后算什么,他们家袁止讨好的可是未来的天子啊。 没准这小子才是真聪明呢。 袁宇喝了口茶,问林与闻,“你这是干什么去?” “刘兆的尸体找到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袁宇站起来。 “你不是刚换防,不睡一会儿?” “你不知道,早上打孩子特别精神,”袁宇松松肩膀,问黑子,“你不一起?” 黑子两眼在面具后面弯弯的,“我和杨大人忙了一天,把大人要核对的事情都解决了,大人让我休息。” “好。”袁宇心想黑子真是跟刚到林与闻身边变得不一样了,从前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会被林与闻丢下,但现在整个人都放松许多,甚至都能安心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