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有血渗出来,染透了衬衫,他身上的西服是深色的,洇出一块更深的区域,后槽牙死死咬着,脸颊两侧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陈叔赶紧去叫医生。 “你真是无可救药。” 连容说完,捏着戒指撑着棺材站起来,跳出来,明显脚下不稳,猴子胖虎伸手接了他一把,一左一右把连容托住。 “胖虎猴子,给我砸,看到什么砸什么。” 胖虎猴子领了指令,抄起手边的家伙就是一通乱砸。 连容反手掀翻了祭奠台,上面用来悼念的鲜花掉落一地,被他用脚踩了个稀巴烂。 红地毯挑起来,扔了出去。 连容拖着一把椅子往钢琴那边走,钢琴师吓得不敢再弹,连账都没来得及找人结就跑了。 群演们以为还在演戏,但因为没有剧本也没有指导,又把握不好临场发挥的尺度,一个个表情夸张,尖叫的尖叫,哭泣的哭泣,上蹿下跳的上蹿下跳。 一时之间,庄园主楼大厅的“灵堂”里群魔乱舞。 连容想砸水晶棺,但他砸烂了手里的椅子,掌心虎口都磨破了皮磨出了血,那棺材连个印儿都没留下,最后一抬手,把椅子扔进棺材里。 秦颂反应速度还在,忍着剧痛,躲过飞过来的椅子。 等砸到入眼的已经没东西可砸了,连容捏着手里的戒指,一扬手,领着胖虎猴子走了。 胖虎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连容很生气,扭头对着庄园大门啐了一口唾沫。 “破席,一点儿都不好吃,下次再也不来了。” 猴子只觉得离谱,愤怒,但一通乱砸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那个少爷没死,那容哥就不会有事。 容哥没事,万事大吉。 医生来得很快,跳进棺材里给秦颂重新处理好胸口的伤,嘱咐他一定要多注意,本来他现在的身体恢复愈合得就慢,如果继续这么折腾下去,那恢复期将遥遥无期。 最后一片狼藉,还带着硝烟气息的大厅里,只剩下秦颂跟陈叔了。 陈叔擦擦额头上的汗:“少爷,您这是何必,我想不通,您为什么一定要装死,这早晚都会被拆穿的。” 秦颂还坐在里头,想缓缓胸口上的痛感:“我活着,他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我‘死一死’,想试探下。” “您试探出什么了吗?” “试探连容心里有没有我,显然,他心里是有我的。” 连容已经走了半天了,陈叔心脏还在突突跳,秦颂等到胸口的疼好点之后,从棺材里出来。 陈叔赶紧伸手扶,生怕他动作大再扯到伤口加剧疼痛。 “少爷是怎么判定出来的?” “你刚刚没听到连容说话吗?” “连先生说了不少话,您说的是哪一句。” 秦颂手扶着陈叔,一步步慢慢迈过那些被连容砸碎的东西,东一脚西一脚往外走,出声摆出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依据。 “他说,一命还一命,他要殉情,难道还不能够证明吗?” ──────────────────────────────────────── 老婆的马甲一层又一层 飞行器上有急救包,连容找出里面的碘伏创可贴,开始处理手心虎口的擦伤。 刚刚砸东西太用力,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情绪空下来,手指头又酸又抖,消毒水倒了两次都没倒准,都洒在裤子上鞋上了。 “我来吧容哥。”猴子伸手接过消毒水,给连容伤口消了毒,撕开创可贴贴上去。 “容哥,别生气,深呼吸。”胖虎在旁边给连容示范,做了几次深呼吸,肚子鼓得老高,再慢慢吐出来,“深呼吸几口气,就不气了。” 连容看着胖虎傻乎乎的样儿,笑了,学着他一起深呼几口气,手腕随意搭在飞行器驾驶盘上,手指还是没劲儿,连容没着急飞走,想缓缓。 他看见医生拎着药箱进了大门,又看着一群人从里面出来,停在旁边的飞行器汽车陆陆续续飞走开走。 医生走了,秦颂最后才出来,陈叔撑着伞,两个人一步步走得很慢。 因为胸口有伤,秦颂一只手搀着陈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薄了一圈儿。 雨加雪还在下,连容坐在飞行器里,隔着玻璃,从上往下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发动飞行器,没等秦颂走近就飞走了。 胖虎猴子要回下道城,大米小米还有钟心钟诚那头都急坏了,都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都要来上道城,他俩得回去说清楚,连容把他们送到下道城电梯口。 连容没跟着进电梯,大姐后续复查还有治疗就要开始了,他昨天就已经把她们接到了上道城,他现在就想回去看看她们。 飞到半道,婆婆给连容发信息,说带着大姐去了他爸妈那,晚上也在那吃饭,还问他回不回去。 连容发了条语音,说一会儿就过去。 尹南珍就在婆婆旁边,语音她也听到了,就着婆婆的手机,问他还有没有想吃的。 连容说了好几道自己想吃的,说完才发现,他说的那些,中午都吃过了。 尹南珍回了条语音,说让人准备。 连容前两天回过一趟爸妈家,这一次熟门熟路,门禁也早就加了他的指纹还有人脸识别,警卫员已经认识连容了,老远就冲他敬礼,连容抬手打招呼,回了个微笑。 他一进门,就听到婆婆大姐的笑声,还有尹南珍的说话声。 围绕着连容的话题,三个女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正在桌子旁边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尹南珍听到脚步声,一看是连容,立刻招手让他过去:“小容,快来。” “来了妈,我换个鞋。” 连容脚底都是泥,他换了双拖鞋才往里走。 “我们打算办个小型宴会,欢迎你回家,不大规模办,也不公开,不会有媒体,就我们自家人,加上几个朋友,这些年托了不少人,现在也算是皆大欢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连容知道魏文翰尹南珍是真的高兴能找到他,平时干什么都很低调的两个人,现在都张罗着给他办欢迎宴,答应得很痛快。 “可以啊,办一下挺好的,起码让自家亲戚朋友都知道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朋友那头,你给我个名单,我来准备请帖。” “我朋友那头不用请帖,我自己通知他们来就行,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那行,你朋友你通知,”尹南珍犹豫了下,还是说,“秦颂那头,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就不叫他来了,省的你尴尬。” “不叫,叫他干什么?”连容一听到秦颂的名字,火气又蹭蹭蹭上来了,“轮不着他。” 魏文翰有事不在家,他看着沙发上笑着看他的三个女人,鼻子一酸,眨眨眼憋了回去。 他今天是真的打算去还命的,他以为再也见不着她们了,结果秦颂那个畜生假死骗他。 连容在心里又把秦颂骂了一百八十遍,鞭尸了一百八十遍,想着下次就算真把秦颂捅死了,他也不会再想着去还命了。 秦颂就是个挨千刀的玩意儿,死了也是活该。 尹南珍等他坐过来,又说:“其实有件事还没跟你说,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拜托秦颂找你,他也帮了不少忙。” 连容一听,张口就骂: “废物,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跟我睡了三年,人就在他眼跟前儿呢,他找不着,那双眼珠子没用,下次直接给他抠下来当弹珠子弹了。” 连容一生气,什么温柔有礼的形象也顾不上了,张口就是骂,要打要杀的。 尹南珍还是看着连容笑,早就忘了她之前想象里对孩子的期待,现在孩子就在她眼前呢,连容是什么样在她眼里都是最好的,等连容骂完,尹南珍扭头跟婆婆笑着说。 “看看我们家孩子,这嘴皮子就是利索,我跟他爸爸都是嘴笨的,哪怕有气,也只会生闷气,小容这个性格,比我们好太多了。” “是啊是啊,”婆婆也说,“小容这点很好,有气不憋着。” 这几天连容就天天听尹南珍夸他了,夸他长得好,个子高,身体好,性格好,朋友多,反正就是哪哪都是好的。 - - 秦颂又休息了一周,胸口的伤才稍微好了一点,可那些痛感并没有减轻多少,每天都需要吃止疼药,但止疼效果微乎其微。 他又一周多没见到连容了,身体从内到外都是躁动的。 尤其是晚上,每想一次连容,痛觉神经就会扯着他的下()一起想念连容。 现在秦颂不能吃基因编辑药,他的身体从一个被精准调控的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失控燥乱的极端。 不光疼痛神经异常敏感,同时敏感起来的,还有他对连容的()欲。 他一边痛着,一边硬着,一边硬着,一边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