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今日,替扶苏公子带话。”
“扶苏?”
殷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火里裹着笑。
“毛都没长齐,倒会替他爹操心了。”
“大王听岔了。”
韩非子摇头,脸上浮起说不清的东西。
“那位公子劝秦王退位、想止住刀兵,才被秦王一怒丢进牢里。”
这话砸下来,连殷郊都愣了。
一个儿子,竟劝两位王都让位?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里,韩非子的目光挪到邓九九身上。
扶苏陷在刀口上。
要拆这盘死棋,光让殷郊退位还不够。
更急的是,得把嬴政也从王座上请下来。
殷郊这边推不动,嬴政那边更没招。
一步走岔,反倒把扶苏推进更深的坑。
也许只有仙人出手,才能逼嬴政让位,捞出扶苏。
可嬴政身上担着人王气运。
没有哪个仙人肯沾这份因果,动手去毁人王的气数。
殷郊这样真的人王,也不愿随便伸手。
殷郊抬起头。
邓九九的视线也上了天边。
圣人那股气势,直直压进秦国,半点不遮。
这动静,只有他俩的修为摸得到。
秦国宫里,嬴政这些天没一处顺心。
戾气一天比一天重,宫人走路贴着墙。
他原以为扫平列国就能压过三皇五帝。
谁知诸国啃不下来,长子还敢劝他退位。
胸口那口气堵着,快烧成火了。
扶苏身边有个韩非。
没这个人撑腰,扶苏哪来的胆子?
儒门的门槛下坐过两个人。
一个李斯,一个韩非。
李斯早改了法家那一路,死心塌地给嬴政办事。
韩非守着儒家不放,还敢撺掇扶苏抢位子,实在可恨。
韩非在扶苏心里扎得太深。
偏偏让这人逃出了秦国。
李斯替秦国铺路,进言把民间的古书之议、私门讲学全按罪论。
秦史之外的典籍,一把火烧了。
儒生,也一并坑了。
坑边的土刚翻开,火把已经在咸阳宫外排成了行。
焚书的烟没散,坑里土还新。
嬴政这手,把读书人得罪狠了。
怨气冲上九霄,牵动一位圣人的因果。
圣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嬴政。”
殿顶压来一道龙影,声浪贴着梁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