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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王城夜宴 夺楼之局(第1页)

雾京的钟声是在子时之前敲响的。","比预定提前整整一日,比镜夫人推算的时辰更早半个时辰。","钟声并非自王城的钟楼传来,而是自内城四门的角楼同时震响,低沉的铜鸣压过胭脂河上的薄雾,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整座帝都从温存的夜色里硬生生拽入肃杀。","剑心池的池水在钟声响起的第一下便起了皱褶。","悬在池心的那面水镜,原本倒映着星光与暖玉的柔晕,此刻镜面剧烈波动,星光被搅碎成细屑,池底那块千年暖玉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被什么冰冷的剑意自远方刺了一下。","圆床之上,谢昙烟还蜷在沈夜行怀里。","她赤裸的背脊覆着一层薄汗,月白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肩头与胸前,苍白的肌肤因为方才那场彻底放开的潮吹而泛着久久不退的潮红。她的双腿仍无力地缠着沈夜行的腰,腿心那处被彻底贯穿、反复研磨到红肿的花穴,此刻正一张一翕地吐着混杂的蜜液与白浊,幽蓝色的残余剑气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淌,在暖玉床面上洇开一圈水光。","沈夜行一手揽着她纤细却滚烫的腰,一手抚在她汗湿的发间,眉心那柄刚刚凝出的无形心剑正温热地跳动。听见钟声,他眸色一沉,扣在谢昙烟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比想的更快。”他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方才极乐后的沙哑。","谢昙烟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长睫沾着泪,却强撑着抬头看向池水之外。那双向来清冷如烟的眼眸,此刻水气弥漫,写满不安。“夫人说过,王城夜宴至少还有三日准备……赵玄策怎敢……”","话未说完,池水已从两侧分开。","镜夫人赤足踏水而来,鲛纱长裙在雾气中翻飞,银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凤眼。她的步伐依旧慵懒,眼底却没了先前的戏谑,只剩一片洞悉全局的寒薄。","“他不是敢不敢,是等不及了。”镜夫人的声音贴着池水传来,每一个字都让沸腾的温泉为之一冷,“你们在镜心池凝出心剑的瞬间,鉴剑司的观星台就察觉到剑心池的灵息暴涨。赵玄策怕你们真的将五气归一,索性将夜宴提前,以欠税与僭越为名,先下手为强。”","她抬手一拂,圆床四周的薄纱帷幔无风自动,向两侧卷开。池底暖玉的光晕大盛,整座镜心池的水面在一瞬间变得平如镜面,镜面之中不再映出星光,而是浮现出雾京内城此刻的景象。","沈夜行抱着谢昙烟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月白薄毯将她裹住,两人并肩踏下圆床,池水自动退开,露出通往外池的玉阶。","外面的剑心池畔,早已乱成一团。","苏倾城、柳芍药、虞海棠、白芙蕖四人皆已换上盛装,却不是往日那种薄纱轻拢、刻意撩人的装束。苏倾城一身绯红宫装,外披金线绣牡丹的厚氅,将那对饱满欲裂的酥胸与深深乳沟都裹得严实,眉眼间的媚意被一种雍容的冷艳压住。柳芍药难得穿上了过膝的鹅黄长裙,腰间束带系得紧紧的,却反而将那蜜桃般的翘臀与不堪一握的腰线绷得更显曲线。虞海棠一身烈红劲装外罩玄色斗篷,长腿紧绷,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刃上。白芙蕖最小,荷粉襦裙外还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素袍,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苏倾城的袖口。","看见沈夜行与谢昙烟自水镜中走出,四双眼睛同时亮起,又同时黯下。","“夜行。”苏倾城快步上前,不顾谢昙烟还在场,直接伸手握住沈夜行的手腕,指尖冰凉,“内城传来急报,赵玄策以鉴剑司统领之名,联同户部与御史台,说百花楼十年来以销金窟之名逃避商税,又私藏剑器、豢养剑侍,形同谋逆。要在今夜王城夜宴上,当着文武百官与六国使节的面,公开拍卖百花楼的地契。”","柳芍药咬着唇,杏眼里全是火气,“不只是地契。那帮狗官把我们十二阁的花牌全做了册子,说是卖身契,要当场验身抵债。方才内城的探子回报,赵玄策已经让人在宴会正殿摆了十二张暖玉案,说是要请太医与鉴剑司的剑师现场查验元阴是否纯净,估价发卖。欺人太甚!”","虞海棠冷笑一声,马尾在夜风里甩动,“验身?他敢。他那把斩情剑不是号称斩断七情六欲?怎么到了胭脂河畔,就想着要把姑娘们的衣衫一件件剥光来验?”","白芙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听得“拍卖”“验身”“卖身契”几个词,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下意识往沈夜行身后躲,细声细气地带了哭腔,“沈公子……我、我不要被验……我只给你一个人……”","沈夜行听着,胸口那股刚刚被无形心剑抚平的躁动,再度翻滚起来。纯阳剑种在气海深处突突跳动,粉金色的蜜煞剑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在他周身卷起一阵带着温热体香的风。他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断纹古剑在身侧嗡嗡低鸣。","就在他几乎要提剑踏出剑心池的瞬间,一只柔软却蕴含千钧力道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是镜夫人。","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银纱下的凤眼定定望着水镜中映出的王城夜宴。那镜面此刻已将内城正殿的景象映得纤毫毕现。","王城夜宴设在内城的麒麟殿,殿前广场以汉白玉铺就,四角燃着丈高的蟠龙灯柱,将终年笼罩雾京的薄雾都照得透亮。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六国使节居于宾席,美姬舞于中央,丝竹声喧闹,却掩不住席间那股紧绷的暗流。","主位之上,赵玄策一身玄金蟒纹锦袍,手中折扇轻摇,面白无须,俊美阴柔的脸上挂着温文的笑,眼神却如毒蛇般扫过全场。他身后立着两列鉴剑司的黑衣剑师,每人腰间皆佩一柄寒气森森的制式长剑,剑鞘上刻着“斩情”二字。更远处,户部侍郎与御史中丞正捧着一卷明黄卷轴,高声宣读百花楼欠税的数目,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最后竟报出白银三百万两的天价。","“诸位大人,诸位使节。”赵玄策合拢折扇,声音不高,却以精纯的无情剑气送至殿内每个角落,丝竹声竟为之一顿,“大胤以法治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百花楼以胭脂河为池,以温柔乡为牢,十年间聚敛无数,却分文未缴。此等销金窟,若不整饬,何以正朝纲?本司已请旨,今夜便当众拍卖其地契,所得充入国库。至于楼中十二阁花魁……”","他故意顿住,折扇指向殿中央早已摆好的十二张暖玉案,案上铺着素白锦缎,案旁立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太医与一名手持银针的鉴剑司剑师。","“皆为抵债之物。依大胤律,娼籍女子抵债,需验明正身,估价发卖。今夜便请诸位大人与使节共鉴,看看这名动雾京的百花楼,究竟值几何。”","此言一出,殿内哗然。几位与百花楼交好的世家家主脸色骤变,想要起身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按住。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目光在那十二张空着的暖玉案上来回逡巡,发出低低的窃笑。","一股冰寒的无情剑意,自赵玄策周身缓缓扩散。所过之处,殿内燃烧的烛火竟同时矮了三分,舞姬们的薄纱像是被寒风掠过,贴在身上瑟瑟发抖。那是《斩情绝欲剑》的威压,无形无相,却让在场所有修为稍弱者心头一紧,仿佛连体内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他点名了。","“听闻牡丹阁主苏倾城,艳压雾京,元阴丰沛,最擅牡丹绽蕊之术。芍药阁主柳芍药,腰若缠丝,能令铁杵成绕指柔。夜昙水榭谢昙烟,清冷如仙,实则一捻即出水。还有那芙蓉阁新得的处子白芙蕖,至纯至真,最宜洗剑。”赵玄策一字一顿,每念一个名字,殿内的寒意便重一分,折扇在指尖转动,像是在点选猎物,“今夜若不能到场验身,便以抗旨论处。百花楼若敢藏匿,便是谋逆。”","剑心池畔,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的众人,无不面色发白。","沈夜行肩头被镜夫人按着,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隔着水镜传来的寒意。那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整座百花楼,针对他刚刚才学会去珍惜、去拥抱的那些女子。怒火自胸口直冲头顶,纯阳剑种几乎要破体而出,无形心剑在眉心剧烈嗡鸣,渴望出鞘。","“我要去。”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敢摆案,我就敢掀案。他敢验,我就敢斩那只手。”","“你去了,便正中他下怀。”镜夫人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指在他肩头轻轻一压,一股温润如水的劲气便将他沸腾的剑气压回气海,“赵玄策等的就是你提剑闯殿。他以朝廷大义压楼,以律法为刀,你若以蛮力破局,便是坐实百花楼豢养私剑、意图谋逆。到时候不用拍卖,鉴剑司便可直接封楼拿人,十二阁的姑娘,一个都保不住。”","苏倾城也上前半步,伸手覆在沈夜行握剑的手上,绯红薄氅下传来她温热的体温与微微的颤抖,“夫人说得对。夜行,你不能去。至少不能这样去。”","沈夜行胸口起伏,盯着水镜中赵玄策那张胜券在握的脸,眼底有血丝浮现。","就在此时,水镜的角落,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悄动了。","麒麟殿的侧门,负责奉茶的侍女队伍中,一个身形娇小、穿着青布侍女服、头戴素银簪的少女低垂着头,手中托盘上放着温好的酒壶。她看似与其他侍女一般无二,步伐却比旁人更轻,托盘下的手指间,夹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是叶知微。","她在百花楼众人被水镜吸引时,便已乔装混入王城。御剑门破败后,她在百花楼为婢的这些时日,不只学会了调香,更将《素女剑经》中关于气机与薰香相冲的篇章背得滚瓜烂熟。此刻她托盘中的酒壶,壶嘴处已事先涂抹了她亲自调配的“乱神引”。此香无色无味,燃烧时能让修炼无情道的剑客气息紊乱,心浮气躁,却对常人与修炼有情道的武者无害。","水镜映照下,只见她随着侍女队伍绕场一周,每经过一盏蟠龙灯柱,便借着倒酒、添香的动作,将指尖的粉末弹入灯油之中。粉末遇火即化,化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淡青烟,混入殿内本就浓郁的薰香里,无人察觉。","两名站在赵玄策身后的黑衣剑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其中一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却发现平日里冰寒顺畅的剑气,此刻竟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住了经脉。他与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疑惑,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叶知微完成一圈,已绕到殿门附近。她低着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以蜡封住的纸卷,塞入一名早已等在殿门阴影处、假扮成禁军的小厮手中。那小厮是百花楼安插在王城多年的暗桩,接过纸卷便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朝着胭脂河的方向疾奔而去。","纸卷之上,只有八个以胭脂写就的小字——“灯油有香,案不可坐”。","这是她与沈夜行约定的暗号。意思是,薰香已成,赵玄策的无情剑域已有破绽,那十二张验身的暖玉案,便是今夜反制的关键。","剑心池畔,水镜之外,负责守夜的碧荷匆匆跑来,手中捧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蜡丸。","“夫人,沈公子,王城暗桩送来的。”","沈夜行接过蜡丸,捏碎外壳,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看见那八个字时,眼中的血丝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的锐利。","镜夫人接过纸卷,指尖在“案不可坐”四字上轻轻一点,纸卷便化为一缕青烟散去。她望着水镜中那十二张在灯火下泛着寒光的暖玉案,凤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知微这丫头,倒是没白跟你学。”她轻笑一声,随后转向沈夜行,语调却沉了下来,“看明白了吗?赵玄策此局,表面以律法与剑意压人,实则最怕的就是‘情’与‘欲’。他要验身,便是要将姑娘们从花魁打回炉鼎,打回货物,让百官与使节都以看货物的眼光去看她们。一旦人心中的欲被他引成贪婪与轻贱,百花楼的媚术与剑意便再无用武之地。”","沈夜行盯着水镜,呼吸渐渐放缓。镜夫人按在他肩头的手,传来的已不再是压制,而是一种引导,将他翻腾的怒火导向更深处的思考。","“所以,不能让他的案,成为验货的案。”沈夜行低声接道,眸中粉金色的光一闪而过,“要让他的案,成为入局的案。”","镜夫人眼中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她抬手,水镜中的景象随之一变,不再是麒麟殿的全貌,而是聚焦在那十二张暖玉案的细节——案面温润,却在四角刻着鉴剑司的封灵纹路,案下铺着的素白锦缎,其实是以吸灵布织成,一旦女子躺上去,元阴便会被缓缓吸出,注入案底的玉匣,供赵玄策事后采补。","“他想吸,便让他吸个够。”镜夫人的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划,那十二张案的虚影竟被她以镜术挪移,投射在剑心池的水面之上,围成一圈,“知微的乱神引,已让他的无情剑域出现裂缝。接下来,我们便将计就计。你与我,都不入殿。入殿的,是她们——”","她的目光扫过苏倾城等人,最后落在被薄毯裹着、却依旧紧紧抓着沈夜行衣角的谢昙烟身上。","谢昙烟似有所感,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却在镜夫人的注视下,慢慢挺直了背脊。","“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去?”苏倾城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薄氅的系带,“若真的躺上那案子,即便有乱神引,元阴被吸的风险……”","“谁说要真的躺上去任他吸?”镜夫人轻笑,银纱后的唇角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却让在场每个女子都心头一跳。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自投罗网时的笑,“百花楼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与人比剑硬碰,而是让人自己走进温柔乡。赵玄策以为他摆的是审判台,我们便让它变成销金窟。他要诸位大人共鉴,我们便让诸位大人共醉。”","她转向沈夜行,凤眼直视他眉心那柄跃跃欲试的无形心剑。","“夜行,你刚凝出心剑,剑意无形,最宜做线。你可敢以你一身糅合五阁元阴的蜜煞为引,不入殿,却以剑意为丝,将整座麒麟殿化为你的剑域?让殿内每一缕被乱神引扰动的气息,每一丝被权势与欲望勾起的贪念,都成为你剑上的流苏。待到赵玄策以为胜券在握,要亲手为苏倾城验身之时——”","镜夫人指尖在水面那十二张案的虚影中央轻轻一点,一朵以粉金、幽蓝、鹅黄、荷粉、金红五色交织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莲心处,正是沈夜行那柄无形心剑的模样。","“你便以情为锋,以欲为刃,隔空一剑,斩断他那张案,也斩断他那把自以为无情的剑。让满殿王公贵族都看清楚,什么叫有情之欲,方为至强之锋。到那时,需要被验的,就不是百花楼的姑娘,而是他赵玄策——他那颗早已被采补邪术蛀空的心,究竟还有几分人味。”","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沈夜行只觉得先前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此刻被镜夫人以最巧妙的方式,拧成了一股韧如缠丝、利如针芒的劲。他看向水镜中那个还在高谈阔论、以寒意震慑全场的赵玄策,看向那十二张冰冷的暖玉案,再看向身旁这几位明明害怕却仍愿为百花楼挺身而出的女子,胸口那柄心剑,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不再是被动承接蜜煞的炉鼎,不再是借剑而行的剑侍。这一刻,他是执剑之人,是要为她们,将整座销金窟化为剑域的剑主。","“我明白了。”沈夜行单膝点地,不再是对镜夫人的行礼,而是对着苏倾城、谢昙烟、柳芍药、虞海棠、白芙蕖五人,深深一揖,“诸位姐姐,今夜便请信我一次。案,你们去坐。身,不必他验。待他伸手之时,我自会让他知道——百花楼的温柔乡,从来只有我能入,旁人伸手,便是自寻死路。”","五位花魁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震颤与决绝。苏倾城率先解开厚氅的系带,任由那件用来防寒与遮掩的氅衣滑落在地,露出内里那身绯红薄纱宫装,饱满的酥胸在薄纱下随着呼吸起伏,眼中媚意与战意交织,“好。姐姐们这身皮肉,本就是为你一人养的。今夜,便再为你绽放一次,让那帮道貌岸然的朝官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牡丹绽蕊。”","柳芍药娇笑一声,却笑得眼角发红,伸手勾住沈夜行的脖颈,在他唇角重重一吻,“小冤家,可别让姐姐们等太久。姐姐的腰,今夜只为你缠。”","虞海棠将斗篷一甩,露出劲装下紧实有力的长腿,一脚踏在玉栏上,豪气干云,“要坐便坐最前的那张。倒要看看,谁敢先来验老娘。”","白芙蕖被这气氛感染,也怯生生地挺起小小的胸脯,荷粉襦裙下的身子虽还在抖,声音却大了些,“我……我也去。我不怕了。有沈公子在……”","谢昙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裹在身上的薄毯系好,随后走到沈夜行面前,伸出冰凉却坚定的手,牵住他的指尖。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交合时的湿热与颤抖,此刻却传来一股决绝的暖意。“我与你同去。你的心剑在哪,我的幽昙便开在哪。”","镜夫人看着这一幕,银纱后的凤眼终于彻底柔和下来。她抬手,整座剑心池的池水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为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王城,而是百花楼十二阁所有亮起的灯火。灯火之中,无数被百花楼庇护的女子,无论是当红的花魁还是洒扫的婢女,都抬头望向剑心池的方向,眼中映着水镜中那朵五色交织的莲花。","“去吧。”镜夫人声音轻轻,却传遍整座水上宫殿,“今夜,百花楼不做待宰的鱼肉。我们做执线的人。让王城那帮自以为掌控欲望的男人,都来尝尝,被欲望掌控是什么滋味。”","沈夜行起身,与五位花魁并肩而立。他眉心的无形心剑无声出窍,却未化为任何有形之剑,而是化为五缕细如发丝、却韧如心弦的粉金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上五位花魁的腕间、腰间、与心口。气息相连的瞬间,五位花魁同时轻吟一声,只觉得一股温热而熟悉的悸动自心口窜向四肢百骸,让她们因紧张而冰凉的身体,重新染上动人的温度。","而在王城麒麟殿内,叶知微已随着最后一队奉茶的侍女退至殿外长廊。她靠在阴影里的蟠龙柱后,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她看见殿内赵玄策已经命人将那卷拍卖地契展开,鉴剑司的剑师正手持银针,一步步走向那十二张空着的暖玉案,作势要请百花楼的人上前。","她摸了摸袖中最后一包乱神引,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沈夜行在出发前塞给她的、还带着他体温的暖玉剑穗,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远在胭脂河畔的那个人听——","“师兄,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的了。”","夜风穿过长廊,卷起她青布裙摆的一角,也将殿内那股混杂了薰香、酒气与无情剑意的寒意,悄悄吹散了一丝。","今夜的雾京,注定无眠。夺楼之局,已在温柔与冰寒的交界处,悄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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