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一起?这是男人之间的感谢方式。”何嘉猛地抬头,一时口不择言,说完立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祝览因,眯起眼睛道,“而且这是你要求的,我才给你的。” 祝览因表情狐疑地打量他:“你跟别人也这样?别人要求什么就是什么?‘露水情缘’就是这么来的?” 何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祝览因还没有因为收到一个晚安吻幸福起来,胸膛里倏地先涌起股气愤来,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腹诽已久的话。 “你这个可恶的男人。” 何嘉张张嘴,简直是不知道怎么应付,他嗤地一声。 气笑了。 何嘉往前走:“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你看看你眼睛里的血丝,你不想睡,我还想睡觉呢,我走了,我要回去休息。” 祝览因还没让他走出两步就拉住了他,何嘉被迫回头。 祝览因表情冷漠,紧绷着下颌,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何嘉一挑眉,看看他又看看递到面前这只漂亮修长的手。 麻烦精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讲:“我要求你,手上也需要一个。” - 当天晚上接近凌晨的时候,阔别网络已久的“he”更新了一条s。 一张氛围浪漫的照片。 暖金的酒吧灯光下,碟口杯的蓝色鸡尾酒摆放位置占据了照片的大半边面积。左下角里,一只洁白修长的手随意摆放在桌面上,紧挨着酒杯,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在这指间盘着一条闪着碎光的乌姆巴山蓝宝石手链。 he配文:“yproudestrecentcreation” 何嘉随手发完后就关掉了手机,一长条的人呈现着大字型躺在床上。 他不是个善于分享和经营自己私生活的人,但是祝览因提醒他的个人品牌需要开始筹划了。这确实,而且中国人讲究物尽其用,不主张浪费,所以s上有点粉丝,这也算多点曝光多条路,他也没有太多地去思考自己这个糊咖能掀起什么风浪,对他的审美有点正向反馈就行。 何嘉瞪大眼睛望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创意十足的水晶灯,微凉的指尖不自觉地摸摸还在发烫的唇角。 麻烦精今晚骗到了两个吻。 何嘉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他做了个很好的梦。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何嘉耳朵一跳,听见房门被噌地一声刷开了。 但他没管,因为房卡只给了祝览因。 昨晚祝览因非要送他到房间门口,他说今天的拍摄工作行动得早,要跟车一起去拍摄场地。何嘉半开玩笑地说他不一定起得来,能不能让他这个闲散人员晚点在正式开拍的时候再过去。 祝览因当时只用了一种他很消极怠工的眼神打量他,然后走进他房间,拿走了备用房卡,走时说:“甲方明天亲自来叫你。” 何嘉只好连夜给陈其春章连宇微信留言,让他们第二天自由玩耍,回来自己报销。 房门很快被推开,地上铺着的静音地毯没让他听到很大的脚步声。何嘉从被窝里探出半颗头,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隔着遮光性一般的窗帘看见了微微泛白的天际。 一团高大的黑色的影子移到了他身边。 男人下蹲在他床侧,把他整张脸都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祝览因掌心温热,何嘉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循着热源蹭了两蹭。 祝览因微微挑眉,手下皮肤挨着他微硬的黑发和脸颊。他柔声道:“起床了,在酒店吃点早饭就出发。我订了餐,待会儿送到你房间,我们一起吃。” 何嘉闭着眼睛,闻到一股好闻的剃须水味,他问:“几点了?” 房间里亮起一小块屏幕光,片刻后,祝览因道:“五点四十。” “你的甲方为了你比其他工作人员起得都要早,所以,你也不准迟到,快起来洗漱。” 祝览因说着就要伸手去拽他,但这人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上半张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不说话。 祝览因心尖一跳,摁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何嘉窸窸窣窣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靠在床头上,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发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何嘉借着床头灯的光芒,抬头跟祝览因的视线对上一会儿,他张嘴呆愣愣地夸道:“祝览因,你今天好帅啊。” 男人穿着深棕色的麂皮薄外套,内搭成套的炭灰色翻领打底和休闲西裤,头发利落往后抓起,高挺的眉骨和深邃漂亮的眼睛亮堂堂敞开,脸也很清爽,凑近了还能闻到他刚用过哪款的剃须水。 他身体上还是那股雪松冷香味,让人一闻就知道是很贵的男士香水。何嘉坐在床上,当着他的面快速地耸耸鼻子。 祝览因站起来,双手抱臂,挑着一边眉,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 祝览因决定把他拽下床。 - “祝老板,你报复我啊?”何嘉丢掉手里的刀叉,指着坐他对面的男人,“你这是苛待员工,知道吗?” 他餐盘里的食物是一杯黑咖啡、一颗水煮蛋,外加少量新鲜蓝莓、半截香蕉以及小片的全麦面包。 除了在莫索哥上学住校外公寓的那段时间,何嘉已经忘记自己多少年没这样猴似的饿过了。 何嘉看着对方餐盘里的的牛奶咖啡,抹了少许黄油的烤吐司和咸香的培根煎蛋咽了咽口水。 祝览因闻言抬眼,轻飘飘地给他一个眼神,随后挽起袖子。何嘉被晃了一下,才发现祝览因今天罕见地戴了块表。 这人,像是需要克扣这点餐费的人吗? 祝览因:“不是我安排的,是营养师给你配的。” 何嘉目瞪口呆,他的体格比祝览因小了一圈,这是哪门子的营养师这么有眼力见? 正欲反驳时,祝览因切开那块吐司,拿到他眼前晃了几下:“你听话,先吃。下午工作完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何嘉目光愤恨,干嚼着嘴里的全麦面包。 吃完早餐,何嘉换了一套浅色的休闲服,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大堂。 门口已经整齐排列了三辆黑色豪车。 何嘉骤然见到这架势,突然很想上个厕所,他折返回去。 尿完出来,发现祝览因斜靠在门框上等他。 祝览因见他出来:“走吧,拍摄地的摄影棚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搭好了,珠宝成品在最前面那辆车里,里边儿有安保人员。最后面的一辆车里是摄影师和造型团队,等下空闲的时候,我可以让造型师给你修一下头发。” “啊,没关系,我不急,待会儿回酒店也能弄。”何嘉甩甩手上的水,颇带新奇地问,“原来你让我先别剪头发就是为了让我来蹭你的吗?是明星团队的那种规格吗?” “嗯。”祝览因想了想,又说,“或许还要好一点。” 祝览因带他坐上了中间那辆车,却没跟他坐一起。 甲方这个当老板的倒是坐上了副驾驶,何嘉见状老老实实钻到后排。 后座车身宽敞,座位成并列两排,有三位工作人员也在里边儿。 何嘉面前坐着一位穿着时髦靓丽,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很精致但却gaygay的男士。 这人面对面打量了他许久,何嘉不太自在地低头扭头抠手。 对方始终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紧盯他。 虽然从小到大何嘉见过不少人对他产生过赞美的目光,但在这么密闭的空间里,他还是被盯得发毛,愈发觉得这厮看起来不像好人,倒像某医院那种网红整容医生。 何嘉坚信,这人的眼神要是可以变成手术刀,立马就能在他脸上划出几道黄金分割线来。 车辆开始行驶。 何嘉舔舔嘴角,抹了一把面额前的头发,仰头跟对方直直对视。 这小gaygay还是不躲。 何嘉无奈地别开脸,笑了一下,他顶了顶腮,舌尖蓦然一顿,忽然发觉这人有点眼熟。 他应该是在哪个时尚账号或杂志里刷到过。 何嘉没想太多,车辆的防震功能强悍,他合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了拍摄场地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此时已经艳阳高照,气温拔高。 何嘉往窗外一看,发现车辆整齐地停在了草地上,正对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黑布摄影棚。 他跟随着众人下车,地上泛黄的草已经齐腰,何嘉用手一拨,呼吸了一口自然空气,祝览因长腿迈下车来,从旁边递给他一副墨镜。 何嘉戴上,宽大的镜片一遮,一张脸貌似只剩下个下巴尖儿。 他抬头见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成片的伞状合欢树跟草原相辅相成,彼此点缀,大量的白色鸟类不断从静止的背景里飞过,落到树梢歇脚。 远处高耸的休眠火山在云层里若隐若现,火山的山顶处积了一条不太规整的白线,按照海拔数值来说,那条白线应该是积雪。 何嘉抬了抬墨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热带的火山也会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