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和你牵着手的那个人,你们相遇的概率近乎奇迹。” 她脱了鞋朝里走去,佐久早圣臣正规矩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上投屏的校园偶像剧,原来他是会看青春爱情的类型。 梅宫麻帆说着“我回来了”,得来佐久早的一句“欢迎回来”和注视。 不用说,他肯定是在讨要一个关于约会邀请的答复。 或许还有‘亲吻’的欲望,这就只有本人知晓了。 他就好像那刚开了荤的毛头小子——梅宫麻帆很努力不去回想海老名说的词汇——任何不经意的触碰都能引起他的贪念,何况这都没触碰。 “我已经跟所长请好明天的假了。”她言简意赅,“你想带我去买什么衣服?” 电视依然勤勤恳恳投放手机中的剧集内容,却没人会将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因着梅宫麻帆在往客厅走,而佐久早圣臣适时起了身,嘴上说着“到时候再看”,没在脑海里想象衣服,反倒是擅自用眼神勾勒出她的模样,强迫她重新鉴赏了一番自己的长相。 对待艺术品一样的鉴赏,视线最终降落于被特地强调的嘴角痣。 他看起来有些疑惑,伸出大拇指轻轻贴在那颗深黑色的痣上,再抬起,指腹什么都没沾上。 那当然了,她铺了散粉。 “做什么?”梅宫麻帆问。 佐久早圣臣答:“好奇。” 她又说:“这是用眼线笔点的,你也要吗?” 佐久早圣臣摇了摇头,“你要先去卸妆吗?” 这话听着奇怪,在卸妆之前,她有其他该做的事情吗? 考虑的答复给了、晚饭在律所吃过了、洗澡没那么早。 带着几分探究的心思,梅宫麻帆主动走近半步迎上他的眼眸,想看看他究竟在—— ——她又被亲了,亲在痣、亲在嘴角、亲在唇。 他生得高大,站得近了她就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直视,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是何种令人上瘾的滋味。 她在盯着看。 想亲。 倘若佐久早圣臣懂得些许二次元用语,那么他就该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可爱的女朋友:冷脸萌。 可惜佐久早不懂,佐久早只一味地想亲。 “……我去卸妆了!” 作者有话说: 每时每刻想着要亲的枣 快乐的购物后对象突然生气了怎么办枣子:没做 翌日,美好的周一。 工作日下午,新宿商场的人流量较休息日可谓少得多。 正经约会流程是约在某一顿正餐之前,最好是晚餐,这样早上不用起太早做准备。出了门就可以直奔咖啡馆各自买不同口味的品尝,再交换、点评,带着咖啡前往第二项自定义的活动如买衣服,挑完试完买完恰好是饭点。 然而梅宫麻帆和佐久早圣臣显然不会照着这样的步骤去做,因为后者在第二关卡就制造了滑铁卢。 他不仅不接受交换饮品,还在咖啡店店员询问的时候斩钉截铁说了“不需要”,只有梅宫麻帆手握一杯黄油冰美式,平淡地嘬了一口皱眉给出“太甜了”的宝贵评价。 随即,佐久早圣臣朝她伸手,她下意识以为他是想尝一口。 很难想象佐久早跟她喝同一杯咖啡的模样,更何况他刚才拒绝了店员,等走出咖啡店就想喝了?怕不是就想喝她这杯。 常在他脑袋里的黄色大海中呛水的梅宫麻帆不禁发出笃定疑问:“你也想尝尝吗?” “不想。”他矢口否认,“不是太甜了吗?我帮你拿着,冰手。” 梅宫麻帆盯着他,目露探究,两秒后发现确实是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佐久早就是佐久早,除开总往脑海里填的水,他正常的时候很正常,不正常的时候也没多不正常。 是她大惊小怪了。梅宫麻帆心中悄悄对他道了句歉,嘴上道谢毫不客气将太甜了的黄油美式塞到他手中,用手帕擦去手心的水珠。 佐久早圣臣提醒:“下次记得点‘不额外加糖’的。” 梅宫麻帆回他:“当然。” “我会提醒你的。”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杯壁上悄悄刮去水珠。 约会行程由佐久早圣臣安排,他提前一天做足了准备——那会她还没给出答复——就连摆出冬装的女装店都一一罗列,将优缺点排列出来进行筛选,最终选择了这家店铺: 位于新宿的snidel,以精致优雅著称的同时适合各类办公场景,是年轻职场女性的最优选。 简而言之:佐久早圣臣认为她适合穿‘上班的大小姐’风格。 那样的风格放在几年前的她身上或许会爱穿,现在不同。 梅宫麻帆走进店铺用视线浅浅浏览过一番后收回手,安静等着佐久早出马。既是他提出、他付钱,合该由他来挑选,至于之后穿不穿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店内设有服装店店员一职,很会察言观色,往往在客人们踏进店里的瞬间便能判断出这名客人是否需要店员引导购物。 梅宫麻帆认为她跟佐久早二人不论从哪里看都不像是需要的那一边,店员却依然凑了上来,是判断失误吗? “您好!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她的目标明确,直冲佐久早圣臣。 “不用。”他语气冷淡,甚至有心说了句麻帆认为的玩笑话,“显然不是我穿。” 这话在店员听来却并非玩笑话,她神情骤变,慌忙先后朝梅宫麻帆喝佐久早圣臣鞠躬道歉,随后灰溜溜地原路返回到店员人群中。 “没必要对店员这么苛刻”——这种话当然不会从梅宫麻帆的口中说出来。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佐久早圣臣在女装丛中穿梭,有时向四周张望,习惯性靠脑子记忆店内的细节,不过更多时间用于回复。 “这件如何?” “嗯,不错。” 那杯往外散发冷气的黄油美式被他放在置物架上,特别交代了店员帮忙看顾,不用担心它的生命危险。 “这件外套?” “这个一般。” “那不要这个。” 她以为是他的一言堂,没想到还能在这个基础上提出意见? “这个、这个、这个。” 佐久早圣臣没什么表情,要不是梅宫麻帆拥有神奇的[对佐久早专用]读心术,恐怕不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在以何种夸张幅度往上扬。 心头似有暖阳晒过,读心术的感染力实在是可怕,她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轻笑起来。 现在这样也不错。 这边正笑着,那边已然挑出几套不同款式的衣服,喊来店员按他要的尺码拿衣服,回过头,撞见她隐秘的笑容,露出个不理解的疑惑表情。 她在笑什么? 佐久早圣臣不大懂。 既然笑了,总归是开心的。 “……”梅宫麻帆察觉到盲点,“你怎么知道我要的尺码?” 那一堆选定的衣服里头可有不少相对紧身的连衣裙和半裙! 佐久早圣臣短暂沉默,简答:“目测。” ——看得多了,而且摸过。 梅宫麻帆不知该作何表情。 幸好这家店的店员很会看人眼色,干活也麻利,吩咐下去没一会就抱着一堆符合身形的衣服走来,毕恭毕敬领着梅宫麻帆去往试衣间。 先前擅自行动的店员是个意外,店内成员的基本素质很好,没有让顾客独自抱一堆衣服进去挨个换,而是一件一件地搭在独立试衣间内的衣帽架上任她试穿,再引导等候的佐久早圣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大多客人都是在试衣间里将选择的衣服全部试穿完毕再出来,因此门店所拥有的试衣间数量众多且空间大,曾有过专门蹭拍的顾客光顾数次被请出拉黑的案例。 近来流行的清楚系穿搭仿佛踩在了佐久早圣臣的喜好点上,他挑选的几套衣服都跟清楚系搭边,但品牌店不允许品类同质化。 第一套是一件雾霾蓝色的上衣下裙套装,蓝中带点灰紫,两肩网纱面料的飞袖做了两层,为整体清冷温婉的气质添上朦胧,下裙极修饰臀型,是她刚进入律师行业的首选着装。 可惜这样的风格并不适合一名律师。 只简单扫了眼全身镜中的人,她便能猜出佐久早看了会脑补些什么这那的。 无非是腰、臀,或是胸前透出的经过半透明布料磨皮的白皙肌肤。 她已经充分了解佐久早这个人了! 将肩膀的飞袖整理好,再套一件店员配的短款毛呢外套保暖,梅宫麻帆打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准备好迎接佐久早圣臣脑袋里的黄色废料轰炸。 门外,沙发上的佐久早闻声抬头。 “……” 他的心里……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梅宫麻帆不信,迈了几步离他更近些主动问:“怎么样?” “……很好看。”他答道,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