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课间躲在音乐教室外透过窗子偷偷观察它,也会在音乐课结束时最后一个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 他多想去触摸那架钢琴,多想用自己的手指去弹奏他。 会出来和老师弹奏时一样优美的音符吗? 钢琴,对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就是一个奢华的梦。 一年后,那架老旧的钢琴残破的太厉害,被人拉走了。 那成了温棋童年的一个遗憾,哪怕上大学后在商场里见到供人试弹的钢琴,哪怕他上前轻轻按了几个键,终于知道自己永远弹不出一首像样的曲子,那种遗憾,是现在即使倾家荡产买来一架高档钢琴也弥补不了的。 季云凛一点点将药膏揉在他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唇边逸出一句叹息,“是吗?如果不能弥补,那就找找减少遗憾的办法。” “减少遗憾?”温棋倒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 包间很宽敞,十人座,沈知和温棋挨着坐在一边,季云凛192的个子面色不善地立在一边,看着很突兀,语气也跟着冷下来,“温棋,坐哪啊?” 沈知忙上前拉开主位的椅子,“季总,您坐这。” 季云凛没有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笃笃的声音在静谧的包间格外清晰,眸子不冷不热,扫视两人一眼,最终停留在一脸茫然的温棋身上。 这是,不满意? 温棋与沈知对视一眼,这阴晴不定的主,又怎么了? “季总,要是……不满意的话,咱们换个地方?”是这家的档次太低,他季大总裁看不上?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季云凛才冷冰冰丢下一句,“不用!”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季云凛总共夹菜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最后放下筷子,靠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晃动酒杯,听着沈知和温棋刻意表演的双簧。 沈知狠狠咽了咽唾沫,这顿饭吃得太憋屈,他努力发挥商人交际的特长,又是拍马屁又是逗乐子的,他的专职捧哏人温棋配合得也是天衣无缝,换作别人,早就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了。 可再看上位者那位主,脸上半点笑意也无,在嘲讽又淡漠的眼神中,仿佛他们就是两个跳梁小丑。 吃到最后,温棋结完帐看到饭店大厅等候区坐着的季云凛的司机。 想了想,温棋还是走上前。 李硕工作期间从不玩手机,所以当温棋转身朝这里走来时他就注意到了,直至人走近,他才确信这人是冲着自己而来,站起身,“温先生。” 温棋微笑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李硕,木子李,硕士的硕。” “噢,李硕,你也不要叫我温先生了,就和季总一样,叫我温棋。” 李硕垂下眼,不置可否。 温棋回头看了眼气氛压抑的包厢,“那个,我想问一下,季总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一进门,气压就低成那样,是亏钱了?演员跑了? 一秒,十秒,一分钟……傻傻等着回应的温棋,终于在李硕沉默的对视中寻得了答案。 他也真是蠢,有哪个司机会在雇主的朋友面前议论雇主的事。 温棋尴尬地笑笑,“你忙。”转身回了包厢。 这司机,倒和季云凛一个性子。猜不透,猜不透! 结束这尴尬的晚宴后,温棋万分肉疼他掏出去的饭钱,沈知的马屁没拍成,他也莫名看了一晚上的臭脸。 这算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从饭店出来,李硕已经将车开到门口等候。 季云凛淡淡瞥一眼身后两人,“沈老板住哪儿,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