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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伸出爪子，用指尖轻轻刮过达米安的侧腹。那具身体立刻弓起来，像一张绷紧的弓，嘴里发出一声拔高的、近乎泣音的呻吟。诺亚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兄长，”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入睡，　　“你叫得这么好听，是叫给谁听的？”　　达米安睁着那双迷离的、蒙着水汽的眼睛，痴痴地望着诺亚，嘴唇翕动着，喊着一个诺亚听不清的名字。　　诺亚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达米安肚皮上最柔软的那块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留下齿痕，刚好能让达米安全身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声尖叫让诺亚的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近乎快意的满足。　　诺亚玩够了。　　达米安的肚皮上已经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齿痕，有的泛着红，有的沁出细小的血珠，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　　那片柔软的绒毛被他舔得湿漉漉的，贴伏在皮肤上，露出一道道被啃咬过的痕迹。诺亚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腔里那团火却已经烧过了头，只剩下一点余烬，温吞吞地烫着。　　他忽然起了兴致。　　一种很奇怪的、近乎幼稚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他想听达米安叫他的名字。想听那张翕动着的、含混不清的嘴里，清清楚楚地吐出“诺亚”两个字。　　诺亚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舍地松开嘴里那块软肉。齿尖离开皮肤的时候，达米安轻轻颤了一下，肚皮上那片泛红的区域在雨水里微微发亮。　　诺亚把耳朵凑到达米安嘴边，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那具身体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近到能闻见达米安嘴里那股混合了雨水和腥甜的、潮湿的气息。　　那道原本一直以来模糊的声音，在此刻忽然清晰了。　　“疼……”　　达米安在喊疼。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哭腔，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诺亚的耳朵动了动，等着下一个音节。等着那个属于他的名字从那张嘴里滑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　　“凯……”　　诺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凯……救我……”　　达米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依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叫凯。　　叫凯救他！　　诺亚的耳朵慢慢从达米安嘴边移开了。他低头看着那张仰面朝上的脸。　　达米安还在喃喃地念着，嘴唇翕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像是祈祷，像是呓语，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那一个字。　　多么可笑呀。原来达米安之前一直叫的那匹雄狮的名字！　　诺亚面无表情地舔了舔达米安的嘴唇。　　舌尖慢慢描过那片冰凉的、微微张开的唇瓣，尝到雨水的味道，尝到达米安嘴里那股淡淡的腥气。　　他眼底一片幽暗，像深不见底的枯井，什么光都透不进去。　　他舔完了，收回舌尖，在唇上慢慢碾过。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来，弧度很浅，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会见到他的！”　　他的声音一顿紧接着开了口　　“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爪子顺着达米安的额角往下滑，划过眉骨，最后停在下巴上。　　捏住达米安的下巴，迫使他仰得更高，脖子绷成一条脆弱而修长的弧线。达米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可诺亚已经不想听了。　　他低头，把嘴唇贴在达米安的颈侧。贴着那根正在跳动的、脆弱的血管。他的嘴唇弯了弯，贴着皮肤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然后他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那层薄薄的皮肤，不重，刚好能留下一个印子。　　“不过兄长，”　　他贴着那层皮肤低低地说，声音闷在喉咙里，震动着达米安的血管，“你喊错主人了！现在压着你的是我诺亚！”　　他的舌尖又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缓缓舔过，留下一道湿凉的痕迹。　　达米安的血管在他唇下突突地跳着，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蛾，徒劳地扑腾。　　诺亚感受着那阵急促的搏动，眼底的暗色又浓了一层。　　“兄长我很生气。”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低气压从他身上无声地漫开，像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墨，瞬间浸透了周围的空气。达米安全身猛地一震，爪子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刮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刺响。　　他本能地想逃，可身体被诺亚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利牙刺入了皮肤。　　针扎一样的疼痛从颈侧炸开，达米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脊背弓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诺亚的牙齿嵌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不深不浅，刚好能尝到血的味道。　　他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松开，也没有进一步咬下去。他只是含着那块皮肉，感受着达米安在他身下剧烈地颤抖，感受着那根血管在他齿间疯狂地跳动，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他慢慢松开牙齿，舌尖随即覆上去，舔过那个新鲜的、冒着血珠的伤口。　　他凑到达米安耳边，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呼出的热气灌进耳道里。　　“不过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来好好教教你。”　　不同　　达米安再次坠入了地狱。　　那种熟悉的、灭顶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整个人裹进一片黏稠的、温热的黑暗里。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段他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在石洞里的日子。　　潮湿的岩壁，冰冷的石地，还有那股怎么都洗不掉的、混着血腥和野兽气息的味道。　　他的身体还记得那种被拆开、被冲洗、被重新拼凑起来的感觉！　　与那次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主人。　　不再是凯。　　凯的名字在他舌尖上碎成了渣，被雨水冲散，再也拼不起来。　　现在压着他的是另一匹雄狮，一匹叫诺亚的雄狮。　　这个名字从他自己嘴里一遍遍被逼出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被碾碎后又强行捏合的、支离破碎的顺从。　　诺亚仿佛听不够似的。　　每一声“诺亚”从达米安嘴里溢出来，他的瞳孔就微微扩张一分，呼吸就粗重一寸。　　他压在达米安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撞着心跳，那具比他小了一圈的身体在他底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诺亚低下头，对着达米安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那股湿热的气流灌进耳道，达米安全身猛地一缩，耳朵贴向脑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幼崽般的呜咽。　　“兄长，”　　诺亚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来，十分恶劣地拉长了尾音，“压着你的是谁？”　　达米安浑身一抖。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椎底端电了一下，电流顺着骨头一路窜上后脑，炸开一片白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声音比脑子快了一步——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诺亚的瞳孔猛地收紧又猛地扩张，眼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烧得又急又烈。　　达米安是真怕了诺亚的手段。那种怕已经刻进了骨头缝里，渗进了每一次呼吸里。　　他生怕说晚了，生怕慢了一拍，又会迎来什么他承受不住的惩罚。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样的表现让诺亚更加兴奋了。　　诺亚的尾巴在身后慢慢膨胀起来，蓬松的鬃毛炸开，比之前粗了三四分。　　那股蓬松的、炸开的尾尖不受控制地左右摆荡！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贴着达米安的胸口传过去，震得达米安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风雨。　　雨幕像是被谁从天上整盆泼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风声裹着雨声灌进耳朵里，灌满了整个世界，灌得人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那一片轰隆隆的、没完没了的白噪音。　　达米安的瞳孔猛然放大了一圈。　　他以为只要叫出诺亚的名字就结束了。他以为只要乖乖听话，乖乖喊出那个名字，　　乖乖说出那句“我是诺亚的”，一切就会停下来。他太天真了。　　诺亚压下来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原本痴傻的话都说不好的达米安，这下更破碎了。　　他的喉咙里只剩下一片含混的、不成调的音节。　　那些音节甚至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字，只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他摇着头，一下一下地摇，后脑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蹭来蹭去，他伸出爪子，抵住诺亚的胸口，用力推。　　可那点力气在诺亚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爪子推上去，滑下来，再推上去，再滑下来，像一只被翻过壳的甲虫，徒劳地挥舞着细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