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回想着方才达米安凑过来舔舐他伤口的模样。 那副认真的、专注的、蹙着眉头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却盯着别人腿上一道小口子看的模样。 那副模样让他胸口里那那股莫名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达米安是不是也这么讨好过那两匹雄狮? 是不是也是这样张着嘴,那副假惺惺、蹙着眉头的模样? 仰着头,伸着脖子,用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清澈的、无辜的眼神看着别人?那些雄狮。 那些围着他的、嗅着他的、用尾巴扫他的腿的雄狮。 他是不是也这么伺候过他们? 诺亚猛地收紧了一分。 达米安疼得眉心蹙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呜咽。 诺亚听见了那声呜咽,他低下头,把脸凑得更近了,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喷在达米安那张仰着的、张着嘴的、茫然无措的脸上。 露出两只幽幽的、发着光的眼睛。 “说话。” 他的声音里裹着的东西又重又黏,像是什么浓稠的液体从牙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达米安的耳膜上。 “是不是?” 可怜的达米安根本就发不了声音。 他的嘴巴被迫张着,被拽得生疼。 他拼命地摇头,幅度又急又乱,像是要把整个脑袋从诺亚的爪子里晃出去。 可诺亚的爪子扣得死紧,他越晃,红肉被抻得越长,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就越碎。 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拉出一道细细的、亮晶晶的银丝,滴在胸口的皮毛上。 他的眼角泛着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积了薄薄一层,把那双琥珀色眼睛泡得湿漉漉的。 狮子傻了,就连反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能笨拙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被堵住的呜咽。 诺亚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看着达米安在自己爪下挣动的样子。 那张脸扭曲着,眼湿着,鼻头泛着红,从嘴角垂下来的银丝在阳光下闪着着细细的光。 他的爪子把达米安的脸颊往上拉了拉,逼得那颗脑袋扬得更高,脖子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喉结在皮肉底下滚动着,上面还残留着前几天他留下的、已经褪成淡褐色的齿痕。 就是这样眼神迷离无力反抗的达米安,映入诺亚眼里,反倒像是赤裸裸的勾引。 诺亚的瞳孔又缩了一圈。 猩红从虹膜边缘漫上来,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染成了深沉的、浑浊的红棕色。 他的鼻翼翕动着,像在嗅什么气味——空气里全是达米安的味道。 那味道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在胸腔里打着旋,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浑身散发着骚味的婊子。 真脏。 他把带着达米安唾液的爪子抽了出来,在达米安的脸上蹭了蹭。 肉垫贴着那张英俊的脸颊,从颧骨一路抹到嘴角,把爪子上残留的湿意涂开,抹在那张脸上,来来回回,直到达米安的半边脸都被他的唾液和达米安自己的口水糊得亮晶晶的。 更脏了! 然而诺亚却心口不一的将另一只掐着达米安的爪子却把他往怀里彻底揪了过来。 达米安整匹雄狮被拽得往前一扑,爪子在泥地上磨了一下,身子撞进诺亚的胸口。 诺亚的鬃毛扫过他的额头和眼睛,那股浓重的、属于诺亚的雄性气息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把他整个人闷在里面。 “瞧瞧你。” 诺亚的嘴巴贴在他的头顶上,声音从头顶灌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振。 他的爪子从达米安的脸上滑到他的后颈,五指扣进那层皮毛底下,摩挲着后颈和肩背交界处那一小片毛发。 他的爪腹碾过达米安的颈椎骨节,一节一节摸过去! “浑身都掩盖不了的骚味。” 达米安在他的掌下微微发抖, “就你也配称自己为兄长?” 诺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那一点尖锐从低哑的喉咙里刺出来,扎在空气里。 他的爪子从达米安的腰侧收回来,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把那张被糊得湿漉漉的脸抬起来,对着月光。 “哪有这样浪的到处勾引的兄长?” 他的拇指摁在达米安的唇上,把那道还挂着银丝的唇缝往两边扯了扯,露出半截苍白的、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舌尖。 他盯着那截舌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低下头,把嘴唇贴到那只还在发抖的耳朵边上。 “下不下贱?” 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人活活按进泥里的重量。 热气喷在达米安的耳廓上,把那只耳朵烘得又红又湿。 他顿了顿,舌尖从唇缝间探出来,在达米安的耳款尖上漫不经心地舔着。 那截带着倒刺的舌尖从耳垂的最下端一路碾上去,碾过那片薄薄的、被咬得结了痂的软肉,碾过耳廓边缘那些细细的、茸茸的绒毛,一路碾到耳尖。 突然,舌尖在耳尖上停了一瞬,绕着那撮最细的、最软的绒毛打了一个圈,把那撮毛舔得湿漉漉的、亮晶晶的,贴在耳尖的皮肤上,变成一小缕黏在一起的、深色的、服服帖帖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舌尖,在唇边蹭了一下,蹭掉那点从耳尖上带回来的、属于达米安的、淡淡的、腥咸的味道。 然而下一秒,诺亚却猛然露出了獠牙,一口咬死了下去。 “嗷呜!” 达米安的惨叫从喉咙里劈出来,尖的,碎的,带着哭腔, 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根被拉满了又突然放开的弓弦,整个脊背弓起来,四肢乱蹬,爪子在泥地上刨出几道深深的、凌乱的沟痕。 他的脖子拼命地往后仰,想把耳朵从诺亚的嘴里扯出来,扯得耳根处的皮肤被拉得泛白,扯得那道旧伤疤被重新撕开,扯得血珠从齿痕里一颗接一颗地渗出来,沿着耳廓往下淌,滴在诺亚的嘴角上,滴在诺亚的獠牙上,滴在他自己肩头的毛发上,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他被诺亚死死地摁在了怀里。 诺亚的爪子像一道铁箍,箍在他的脊背上,掐着他后背那层薄薄的皮肉,指甲陷进去,掐出几道新的、月牙形的印子。 他的另一只手掐着达米安的下巴,把他钉在原位,钉得他动弹不得,钉得他只能仰着头,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含混的、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呜咽。 达米安颤抖着。 那种抖从脊椎最底下翻上来,一层一层地窜上去,窜过腰椎,窜过胸椎,窜过颈椎,窜得他整个脊背都在颤,窜得他四肢都在发软。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可他被摁得太死了,动弹不得。 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那种细碎的、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呜咽。 诺亚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截舌尖从唇缝间探出来,绕着自己的嘴角慢慢地、仔仔细细地碾了一圈,把那些沾在唇角的、属于达米安的、暗红色的、还带着一点温热的血,一点一点地舔进嘴里。 铁锈味在舌面上绽开,混着他自己的唾液,混着那股从达米安耳尖上带回来的、淡淡的腥咸。 他将把达米安扑倒在地上,另一只爪子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来。 “难怪那两匹雄狮跟疯了一样!” “原来是因为兄长足够骚啊!”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浅的、极扭曲的、像是笑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了一下的弧度。 “你是不是很想他们啊?” “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达米安的眼睛滑到他的嘴角,从嘴角滑到那截还探在唇外的、沾着血和泥的舌尖上。 “只有我一个怎么能满足兄长?” 达米安在听到伊万和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顿住了。 那一下顿得太明显了,明显得像一根被猛然拉紧的弦。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从脊椎到四肢,一节一节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又放了放,里头那片茫然的、什么都映不进去的水光,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了一下,搅出一个极浅的、极短暂的、像是沉在水底很久的什么东西浮上来了一瞬的轮廓。 就在诺亚即将失去理智的下一秒,达米安却摇了摇头。 诺亚心里的火莫名消散了几分,而达米安的开口却让诺亚再度失去了理智。 “达芙妮!……” 那三个字从达米安嘴里滚出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音调,只有一团含混的、潮湿的气音。 达芙妮。又是达芙妮。 诺亚瞳孔猛缩,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匹母狮早不知死活了,这傻子还惦记着她。这是得有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