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郁歧温和地拒绝: “反抗军势力渗透厉害,你出去不安全。而且我说过的,污染物道具几乎都是高级污染物品,你不是异能觉醒者,不要总随意动用道具。”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但还是悻悻地点头。 郁歧说,“我们用监控、大数据、异能的多重手段排查下来,现在基本定位了南边的棚户区。” 他从光屏上点开地图,棚户区南侧一个显著的空白圆圈。 “扫不出来?” “能量太驳杂。” 少年饶有兴趣,“那还有一种可能,高阶异能者的自然磁场无意识抵抗?” 绿眼少年眼神有些诡异的迷恋,舔了舔嘴唇,“如果捉到的是异能者,能不能交给我玩?” “那是后话,我先让郁江芷去找丢失的东西。” 小少爷显然不满郁歧又对这个人委以重任:“怎么又是郁江芷?那家伙虽然上位手段恶心,但还是高管层。找个东西,不至于派这个等级的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而且,最近要抓紧让我们的人立点功,毕竟丢了一个大区,等到了外面,家里也能站稳些。”郁歧耐心低声解释,语气和缓。 “行吧,”少年满不在乎地点头。 他的身份不需要琢磨太多机变,一切自然到手,这些复杂的考量,自然有养兄操心。 “郁江芷从最低贱的侍者爬床上位,手段不少,你也当心!”他只是坐直了说。 郁歧好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幼稚。” 少年孩子气地噘嘴,“总之,哥你离他远点——我最烦他……” 郁歧微笑着,声声回应,语气温柔。 小少爷打了个哈欠又倒在他肩窝里,嘟囔着闭上眼。 郁歧一动没动,他的目光越过窗子,落在中心区以外的城市那片大半灰黑的轮廓中。 室内一片静寂。 直到确认身边的人睡沉了,男人才慢慢把嘴角的弧度放平。 谢听痕、赵悬、小鱼一起吃过晚饭,谢听痕非要挤到狭小厨房里,一同教小孩子洗(玩)碗(水)的时候,楚西登门了。 楚西父母听说谢听痕和赵悬这边又新来一个小男孩,翻了些旧衣服出来,让他带过来。 但现在,注意力换了个方向——楚西发现他之前放在这边的营养液全没了。 稍微一审剑客,轻易破案:有时候,赵悬因为委托耽搁而晚归,谢听痕偷偷带着小孩子一起喝营养液! 楚西气愤:“一早买了那么多营养液,是给他应急填肚子——敢情是悬哥你不在,他就只喝这破玩意啊,还带小朋友喝!简直不会过日子到可怕的程度了吧!” 谢听痕抬起摸猫的手,放在靠背上侧头倚上去,以达到不动声色的捂耳朵效果,并心虚地躲过赵悬的目光。 边上的肖鱼则直接溜进自己的小房间。 ……楚西叔叔好吵闹,我也想喝营养液的呀。 门就是在这一刻被敲响。 笃笃、笃,三声。 很有礼貌的样子。 楚西回身要开门。 他的手还没放上把手,“啪”一声轻响,门自动开了。 容颜艳冶的访客走进了房间。 他独自一人来访,从容地站在窄小的门廊里,目光越过呆呆愣住的楚西,对着谢听痕点头致意: “日安,我是郁江芷。” 丝质衣物贴着郁江芷的身体垂坠,虽然曲线不显,却依然有摇曳生姿的美感。 他微微沙哑的声音也十分特别,自带风情,男女莫辨,眼神尤其不似常人,眸光流转间糜丽变幻。 一看就不是善茬。 谢听痕看着他,眸光定定,只慢吞吞地说了两个字: “也好。” 这可是目标自己找上门来的! 阿文医生不能觉得是我们剑客不顾大局、寻衅滋事了吧!? 郁江芷没听明白,但懒得深究。 他红唇勾起,直接说:“来吧,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谢听痕又想了想,回答有点慢。 奇怪,他想事情的速度这么慢吗? 郁江芷笑说:“应该是那孩子带到你这儿来的。” 谢听痕并无动作,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3秒后,谢听痕稍偏了下头。 隔着两公分,他精准躲过了左边一记劈砍。 楚西眼神呆滞、嘴角带着点口水,握着一把不知哪里捡出来的菜刀。 “给他……你怎么能不给他……让他开心……” 他喃喃低语。 谢听痕叹了口气,顺便唤出无名快剑。 剑尖一点楚西的手腕,菜刀还未落地就接在手里,刀柄倒转一下敲晕了楚西,菜刀整片碎成了渣。 他很巧妙地踹了一脚楚西的腿弯,让人稳稳倒在了沙发里。 楚西气息均匀一动不动。 “……赵悬?” 然后剑客皱着眉,看着从郁江芷进门以来,都坐在对面一动未动的男人。 “……” “赵悬!” 谢听痕用剑背碰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男人依然一动不动——细看去,原本就接近无机质的冰冷黑瞳中眸光如熄灭,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 像一台被强制关机的机械产物。 谢听痕揉揉眉心:他自己也有点受影响,但看来是比赵悬强。 他有些担心地瞥了眼肖鱼的房门。 “你诱拐那些孩子们的时候,就用了这种能力吧,郁江芷——陈杰?” 谢听痕平静地抬眸,问对面的人。 和肖鱼的父母一样,有些家长回忆说,签下所谓“夏令营”之类契约,让人把孩子带走时,根本是浑浑噩噩。 他怀疑,面前这人的能力不分性别老幼,是某种原初的“欲念”掌控。 “聪明,我就喜欢好看又聪明的。” 他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眼波一横,媚惑天然。 “是啊,我在吾神的指引下,选择了更加符合天赋的性别~” 谢听痕波澜不惊。 郁江芷用指尖慵懒地缠绕着长发,并不急,反而瞧着他笑起来。 “你就把东西给我嘛……” 他嗔怪地说。 他现在明明外表是三十多岁的女性,但做起少女的娇俏时,竟然也拿捏得炉火纯青。 话音一落,从进入这间屋子后,挂在郁江芷脖子上项链正中的那颗马头鹿角金坠,突然变得更加闪耀了。 黄金材质,竟出现了钻石般的灼灼火彩,璀璨至极。 谢听痕看了那枚金坠一眼。 “!”他眉心一紧,脑子里嗡地一声,精神力跟着骤然收缩,像是神识迎面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 顷刻间,硕大的马头鹿角吊坠放射出诡谲莫测的流光,像漫舞的极光四散、投射出一片又一片既似镜面、又似屏幕的光影! 而光影就像舞台正中的老式灯球那样,斑斓地笼罩下来,覆盖了整间屋子。 严丝合缝、流光溢彩,恍然不知边界。 谢听痕蹙眉,定了定神,看向四周。 周围影影绰绰投射出黑色的物像,抽搐翻滚。 仔细看,能分得出头颅四肢,不过似人非人,灵魂鬼魅般的状态。 有限空间中,乍然挤了近千人! 视觉效果密密麻麻,肢体交叠甚至融合在一起。 很有恐怖谷效应。 其中有男、有女,甚至有佝偻的老人、低矮的孩童,都是轮廓混沌,神志不清,状似疯癫。 成年男女的抵抗力明显更低……已经纠缠成一团团,三三两两地,做着种种……不便描述的动作。 这些灵体连面目都在变得模糊,仿佛在狂热的异样高温中融化变形,但那种超常的欲求,依然从眼神中放射出来,灼烫到让人难以对视。 这是人类原初的欲望。 许多人狂热地望着郁江芷。 郁江芷在这样的目光聚焦下,如同沐浴在天降甘霖中那样,舒展腰肢,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我这宝贝,可不是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战斗系异能者能敌的!” 再强大的异能者都抵挡不住这枚经过改造的成品污染道具的能力,男男女女,都会狗一样跪在他的脚下! 哪怕是郁歧,等他这颗熠熠生辉的宝贝再长半分钟……恐怕也受不住他全力催动! 郁江芷这样想着,得意地弯起唇角。 周围的人影还在涌动着,男女老少狂热地向郁江芷膜拜,几乎要凸出那片平面,有的四肢变形,有的头颈拉长,有的眼珠在脱出。 郁江芷一瞬间更加风情迷人,恍然间,已经不是常人认知中能自然诞生的容貌。 他盯着谢听痕,用微哑的声音说:“你或许有些本事,但‘神’的赐福,凡人不可能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