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火急! 大疏散 对于大部分被波及地区的居民来说,疏散还是很及时的。 荔城的工作日,各企业单位和学校都直接收到了撤离通知,无特殊情况直接集结上大巴。 也有很多市民没有工作单位,也不在常住地址,得到消息就稍晚。 幸好这地界太平下来还没有一代呢,无业无学的人占的比例本来也不多。 当然,每个公园、商业区里总还有那么些闲散的人,翘班的、休假的、全职带娃的家长、退休的老人家…… 大家碰面都议论着眼前的怪事。 早上时花香味都没有这么浓郁呢! 树上明明没有花苞,周围也没有人用香水,大家找了一通,面面相觑。 “哦!”有人说,“是不是今年秋冬有异常气候,你们看,地上的草是不是也绿了?” “刚刚还没啊!” 旁人凑过去,揉揉眼睛:“这绿得、简直发紫,哈哈!” 直到被治安部门的人员举着大喇叭在街头巷口紧急通知,人们这才纷纷散去,还有些往家的方向跑。 工作人员们喊着:“命重要,别收拾了!”“——老人孩子在家呢!” 城外省道两侧,绿化带已经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 藤蔓爬上隔音护栏,长出色泽妖异的紫色叶子——它们本不该是这个品种。 司机们从一时好奇中,被防空警报和上方无人机播放的广播声音惊醒:“植物类高级污染区扩散!所有市民立即向指定区域疏散!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最初,撤离还算有序。 这是从战火中重生的地区,人们的组织性和警惕性都很好。 即便在事态最危急的几个区域,大部分人还是能够及时带着困惑,列队登上城铁。 需要分流的也有,一部分外围区域需要驾车或登大巴,在各个道口的交警指挥下,奔往城外。 “好久好久没听说过污染事件了,真这么严重啊……”“我们这里最严重吗?”“视频是真的吗,今天的?”大家看着手环里的一些模糊视频交头接耳。 直到疏散队伍后方隐隐传来尖利、狂躁的不明嘶鸣声。 人们在后视镜里亲眼看到了一些硕大的“花朵”,蠕动着爬上道路尽头的高压电线杆。 花如血肉鲜红,叶如霓虹似的亮绿,花萼扭结,摩擦出兴奋的鸣声。 那斑斓的、蠕动着的一条又一条诡异生物……逐渐朝疏散队伍而来! “前头快走,朝省界开!!!” 骑在重型摩托上的交警声音都已经嘶哑变形,淹没在后方骤然爆发的按喇叭声中。 车群像受惊的兽群那样狂奔。 偶有事故撞击或抛锚的,也只能匆匆移到路旁,索性有坚持引导和指挥的交警们在,要道没有真正拥堵住。 尘烟滚滚,大部队逐渐远离了后方那片色彩越来越斑斓妖艳的天地。 “啊!!!握紧方向盘!”一车人惊恐地挤成一团。 西北方向靠后的一辆车中,有老有小,意外爆胎,然后抛锚。 他们由于家有慢性病人,拖拉了些,没赶上社区组织的最后时限,如此生死关头,也没法要求别人等。 一家人只能下车来,互相搀扶着靠腿脚赶路,逐渐在路上遇见十几个同样意外落下的、还有两名负责断后的治安民警,他们汇集了起来,成了落在了最后的一行人。 这种紧急情况在大规模撤离中还是在所难免,只能另派人车协助救援。 两台迷彩涂装的中型运兵车,从侧路猛地一甩尾停下来。 还未停稳,后门已经打开了。 跳下的军人们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冷静,带队的人发出简短有力的指令:“上车!快!” 战士们两人一组,架起伤病的人,往车上送。 车门关上的瞬间,几条包裹着腥红黏液的蛇形藤蔓啪地抽在防弹玻璃上。 运兵车咆哮着冲出去。 后视镜里,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瞬间被一片疯狂舞动的、开满怪花的活丛林吞没。 竟然加速了…… 坐在前车副驾驶的队长一脸凝重,握着只剩下杂音的对讲机。 更高处,几架廉价的、很快将因污染区电磁信号干扰而失灵的无人机,正执行着最后的航拍侦察。 传回指挥部的实时画面触目惊心。 色彩清晰的“边界线”在地图上推进—— 一侧是已经无人的寻常村镇,另一侧是饱和度拉到极致、所有物体都在扭曲、生长、变色的污染区,连天空都被荧光色的植物映得粉粉绿绿,混起来就是一片乌杂。 目前它被暂时定名为:【桂西南1号污染区】。 多架无人机还在尝试闯入一线回传数据。 其中一些偶尔冒险降低高度,捕捉到更骇人的细节,停车场里的车子被巨大的蕈类轻易顶破车窗,柏油马路拱起的裂缝轰然响动着,钻出猩红的灌木…… 一组派入的军方救援小队在确认救出困在西北环线沿途十几名平民后,就失联了。 无人机发现了即将被怪物合围的迷彩装甲车的最后踪迹,还没来得及将位置传回指挥部,也失去了和中心的信号联系。 这个距离和精细度的操作,是人工飞手在操控的,失联后转自动巡航,不过在污染区同样撑不了一会儿,即将坠毁。 它一失去平衡,就跌跌撞撞地像个断线风筝一样直线下坠,突然,下降速度缓了缓。 赵悬踏入了桂西南1号污染区的边界。 他的。 不过,对超级智能而言,寻觅和破解规律是绝对舒适区。捕捉即攻克。 赵悬目中蓝光频闪,片刻后,他闭上双眼凌空一握,掌心带起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 他抽出背后凝成的宽刀。 嗡—— 刀身浮现出细密的、雷电般的纹路。 赵悬振刀,锵一声将刀尖戳在地面上。 无形的信息洪流,以这把刀为圆心,悍然在此处空间炸开,激起无形世界中无数涟漪,还未平息,又再次炸开。 如果人类此时能进行电磁信号监测和分析,会误以为有一枚又一枚大型电磁脉冲炸弹,正在急速地无声爆裂。 赵悬强行重构了一个局部的信号场。 无数个遇到信号问题的撤离大队、救援小组的耳麦和对讲中的杂音被瞬间清空,频道里再次传来各方清晰、急促的呼叫和汇报声。 指挥部发现,一线无人装备的信号也都再次联通。 尚未坠地的无人机都在勉强调整飞行姿态,大部分重新保持了稳定。 熟悉它们底细的操作组人员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甚至在问:“哪位大神操作的?刚才那个信号强度明明是0吧!”“机子里的傻瓜系统靠运气自救了?” 无人机们回传了上百处关键坐标。 指挥员指着其中一个事态紧急的,下命令:“他们已经彻底陷进去了!尝试分析极限突入方案,外联组联系最近的异能者支援!” 荔城郊区县西北环路上,两辆装甲车冲破一片吱哇乱叫的刺玫,勉强甩下几条蟒蛇似的藤蔓,屁股后还是紧跟着几朵巨型牡丹。 它们周身覆盖着一层粘稠似颜料又似血液的黏液,用叶子支撑起肥硕的躯体,如八爪鱼那样快速蹿爬。 这东西对活物的贪求似乎一直在无止境地增长! 哐一声巨响,一朵牡丹的枝叶触须牢牢扯住前车的轮毂。 巨大的拉力导致车子一个急刹,花心凑上来贴在防弹玻璃,露出上百只被吞掉的麻雀眼珠组成的花蕊,对血肉的贪欲把它们刺激得通红。 “开火!!!”车上的特战队长吼。 砰砰几声,战士快速从单向火力孔伸出军用步枪,几乎都准确命中茎蔓细处。 不过前几回,这就能让怪物停下追逐,这次它却缩缩部分叶子,继续纠缠车轮。 强度也进化了! 特战队长开始嗦牙花子。 被高强度的活跃污染区追上,普通人会死得和蝼蚁没什么差别。这阵仗,即便带着手下全都报销,平民可能也还是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