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强忍着笑点点头。 “哎,这是怪我作茧自缚啊!”谢宝树叹道:“先吃饭,吃完了你可得帮谢哥参详参详!” 饭还没吃完,护士小余就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在食堂里略略张望了一下,径直跑到陶乐的身前。 “陶大夫,不好了,刚才你救的那个患儿家属,又回儿科了!” 陶乐有点不解:“回来就回来了,是找白主任的吧,有些情况想再了解一下?” “不是不是,是找你的陶大夫她这回是带着丈夫回来的,说,说” “到底说了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明白了!”谢宝树不耐烦地催促道。 “说你明明不是中医,凭什么给孩子作针灸,是拿她儿子练手吗?” “又说可能孩子被扎坏了,要向医院投诉你,追究责任!”小余一口气说了出来。 “陶大夫,这可太气人了,今天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候诊的患儿呼吸停了,及时给他扎了一针恢复了呼吸,恐怕那位母亲等到孩子凉了都未必能发现呢!”小余的话又急又快: “没想到现在倒打一耙,说你不该用针灸来救人。” 她本来就是带着一股子气下来的,这会儿让谢宝树一催,声音就大了点,周围十几桌人可都听见了。 不止听见了,也都听明白了。 儿科的规培医陶乐,发现候诊的一个患儿呼吸暂停,迅速用针灸做了急救,成功之后,患儿家属指责她没有中医执业资格,要投诉她。 这种指责,真是太可笑了。 就算是西医,抢救的时候用的器械也是一大堆。那么用手术刀,剪子,钳子就可以,用根针就不行? 那要是有创抢救呢,最后缝合不还是要用针?或者说有孔能穿线的针就行,没孔的就不行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座的都是医护人员,听到刚被抢救过来的患者家属闹事,心里都是有立场的。 就算和陶乐不熟,就算曾对她受表彰不以为然,这会儿在心理上也站在她这边。 没办法,医患关系近年来越来越紧张,每有一起袭医事件,医护人员都心有戚戚焉。 这会儿看刚入培的小姑娘也遇到了事儿了,而且在这事中她委实也没什么大过错,难免会有同情。 也有那脑子清醒的,这会儿已经多想了一层,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这小陶是为了救人,用了中医手段,却让患者家属抓到了把柄。 没有中医执业资格,而行针灸之实的人不少,要是没人告,实际上也没人管。 但既然患者家属执意要投诉,那医务处也必须处理,说不得还得减免点医药费以塞对方的口。 小陶,这回运气不济,肯定是要倒点霉了。 可怜啊,刚刚被院里表彰,马上就要再背个处分。 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摇了摇头,心里生出兔死狐悲之意。 临床处处是陷阱不说,尽了全力没有救回患者,还得向家属道歉,有时还要任打任骂。 这些也就罢了,就算成功施救,也照样可能被指责,就像眼前这般。 这年头,当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可真不容易啊! 陶乐怔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既是找我,那我就过去看看。”她起了身:“谢哥,你好好吃,等这事完了我们再聊。” “哎,我陪你一起上去。”谢宝树把餐盘一推:“这么不知好歹的家属,我得上去会会,给你撑撑腰!” 陶乐推辞了两下,谢宝树一意坚持,硬是跟着一路上了儿科门诊。 中午还滞留在门诊的人也不少,有的是约的下午号提前来的,有的是上午检查,结果刚出来等大夫瞧的,这会儿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再加上被吵嚷声吸引过来的医护人员,着实是热闹得很。 陶乐他们上来之前,白德白主任就先到了。 稍一了解情况,他马上就解释道: “小陶可不是无证行中医,她已经取得了中西医联合执业资格。用针灸急救,既合理,也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你说有就有?”患儿的母亲很不满:“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没有你的纵容,她哪敢在孩子身上练针灸!” 她心里有底气。那个漂亮女大夫说得清清楚楚,这小陶大夫就是学了点针灸的皮毛,怎么可能考下什么证。 而且以她这个年龄,也就是个大学刚毕业,哪有时间和精力再学一门中医? 直播 听了这话,围观的患者家属们哗然,继而议论纷纷。 市一院的儿科这么可怕吗,竟然让一个年轻大夫,在孩子身上试验针灸? 这一旦扎坏了,他们又不懂,就得坐视孩子吃这个哑巴亏。 这事要是真的,一院儿科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谁还能来这边? 有个好事的家属甚至拿出了手机,开了直播发到网上。 苗逸本来也是个粉丝量不低的博主,直播一开,立即就有几千人涌了进来。 听他简单介绍了下情况,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黑心医院,养了黑心医生!” “活久见,这都什么人啊,在孩子身上练针灸——她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扎?” “转发,曝光,这种害群之马,不配当医生!” “现在的医院都怎么了,为了赚钱什么都不顾了,脸呢?” “报警,这事不能轻易完了!” 白主任听了家属刚才的话,本就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又见有人开始录相,就知道这事被完全曲解了。他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你们不信也没有意义,我们陶大夫可是有正式的中西医结合执业资格证书。你们在这里随意造谣,我们一院将保留追究的权利。” 他转头问护士小孙:“通知医务处了吧,他们什么时候下来?” “说是马上就来。”小孙答道。这事她也全程经历,看到家属忽然翻脸不认账,同样气得不行。 听白主任口气强硬,那夫妻俩便有点心虚。他们本来就是让人挑拨过来的,听风便是雨,哪里懂什么资格证的事。 “什么中西医结合执业资格,我们没听说过。”丈夫继续嘴硬:“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你们自己随便造的吧?” 白主任都气乐了:“考过西医执业资格证的大夫,如果学了中医且得到师父出的出师证明,就能去考这个证。这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开的证明,凭此证就可以兼行中西医治疗。” 听了这话,不少在场的家属都拿出手机开始查询,发现确实如白主任所说的一样。 网上观看直播的网友也同样查过了。 “话说这要是人家大夫真有这个证,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啊?” “这是要洗白吧?有没有还不是一张嘴说的,你们见着了?” “不管有没有证,关键是看疗效。看这位家长这么急的过来找,肯定是孩子被扎坏了。” “对对,出了医疗事故,甭管有没有证,都得负责!黑心大夫滚出去!” 随着先来网友的转发宣传,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直播间。 苗逸看了看,眼下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过了三万了,心下一喜。 没想到,带孩子来个医院,还能遇到这种劲爆新闻,给自家直播室曝个光,增加流量。 正心喜之间,就见有人从后面挤了进来。是个年轻女大夫,长得十分普通,但场中的人看见她却都很激动。 “就是她!”那位母亲指着陶乐跟丈夫说道:“她就是小陶大夫!” 那丈夫立时便气势汹汹地上前来:“就是你吧,今天在我儿子胸前随便扎针?”他伸手想要打陶乐。 白主任急坏了:“好好说话,不许动手啊!” 这会儿保安也到了,但离得有点远,暂时还够不着。 眼看这只手就要落到陶乐脸上,却见她伸出右手,轻巧地在他肘间一点弹了一下。 那丈夫的右臂瞬间便无力地垂了下来。他木立当场,一时间便被一种难言的酸、麻、痒、胀的感觉所充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丈夫如此模样,那母亲立即便急了:“你对我丈夫做了什么?” 陶乐说话了,声音不急不徐,语气也很平和:“没什么,让他冷静一下。” 她不过是按了一下手肘后方的尺神经而已,那里又被人们称为“麻筋。” 这个不用专门学,任何一个西医临床专业的人都懂,解剖学中讲过的。 直播间中,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有点惊讶:“刚才说给孩子乱扎针的,就是这个女的?还有点能耐啊,按麻筋的手法又准又狠。” “我是觉得,不管对方有没有理,打人就不太好。这女大夫出手自卫,动作是很漂亮,无可厚非。” “你们看见那女大夫的表情了吗,根本没有一点愧疚感,这是完全不把患者和家属当回事啊,要不就是有恃无恐——难道家里有什么背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