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那是下官吃过的。”
“知道。”陆景行擦了擦嘴,“浪费了可惜。”
林清辞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继续看账目。但那些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怎么都看不进去。
漕运的账目查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清辞每天都去大理寺,每天都和陆景行一起吃午饭。有时候是面,有时候是饭,有时候是饺子。
陆景行每次都点两份,每次都把他吃不完的吃了。林清辞说他可以少点一些,陆景行说没关系,他饭量大。
林清辞知道不是饭量的事。但他没拆穿。他跟自己说,是同僚,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但他知道,不止。
第三天下午,账目查完了。林清辞把整理好的资料收进包袱里,站起来。
“陆大人,下官告辞。”
“查完了?”
“查完了。”
“以后还有案子,还来。”陆景行也站起来,“大理寺的档案库,你随时可以来查。”
林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清辞。”陆景行叫住他。
他回头。
陆景行站在桌案后面,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路上小心。”他说。
林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出大理寺的大门,走在街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但每次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
秋天的时候,陆景行请他去喝酒。不是去他家,是去城外的山上。说是山上有座亭子,视野好,能看到整个京城。
“就咱俩。”陆景行说,“没别人。”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他想去。他想和陆景行去山上看京城,想和他一起喝酒,想和他说话。但他不敢。
“下官还有公务。”他说。
“什么公务?”
“翰林院的公务。”
“明天再办。”
“今天的事今天做。”
陆景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那下次。”
他转身走了。林清辞站在值房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走到窗前,看着陆景行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槐树上,槐花已经落了,叶子开始发黄。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那座山。亭子很好找,在山顶,青石板铺的路,两边种着枫树。枫叶刚开始红,有的红了,有的还是绿的。
他站在亭子里,看着山下的京城。暮色四合,万家灯火。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下山。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应该有两个人。不是他一个。
前世枫叶
山上的枫叶红透的时候,陆景行又来找林清辞。这次他没说喝酒,也没说吃饭,只是站在值房门口,手里拿着两片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