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为重,这次她不和容臻计较颜面问题了! 她起身,推门而出,没有带任何婢子。 夜已深了,驿馆里安静下来,萧善筠一路穿过庭院,问了值守的禁军,径直往容臻的厢房走去。 她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 容臻站在门内,已经卸了外袍,只着一件中衣,发也散了,显然是准备歇下。 他看见是她,眉头微微皱起,“砰”一声飞快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他重新开了门,衣裳发冠已经重新齐整,面上除了被打扰的不耐,就是一片冷淡。 “萧善筠?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玉佩呢?”萧善筠开门见山道。 容臻一怔:“什么玉佩?” 萧善筠盯着他的脸,“你还好意思问我?” “什么东西?” “皇后私下交托我转赠给大长公主的那块双尾鱼纹玉佩。”萧善筠压着火气,低声道。 “先进来吧。”容臻看到对面的回廊有人路过,道。 一进屋,容臻就开了口。 “你的东西不见了,你来问我?” “有人在你房里看见过一只和装玉佩的一模一样的檀木匣子。”萧善筠硬邦邦道。 容臻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脸色沉了下来。 “萧善筠,你是在说我偷了你的玉佩?” 萧善筠抿了抿唇,尽量平心静气道:“我只是想问,是不是你拿了?” 容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冷一笑。 “我拿皇后给你的玉佩做什么?我缺你一块玉佩?” “那你房里的匣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匣子?”容臻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匣子。萧善筠,你自己的东西看管不力弄丢了,倒赖到我头上来了?” “我赖你?”萧善筠声音拔高了些许,随即又压了下去,胸口微微起伏,“容臻,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在宫里你就拿走皇后的手稿嫁祸我,如今又——” “又什么?”容臻打断她,语气里已经带了怒意,“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你的匣子长什么样,又是谁看见我有的?” 萧善筠将檀木匣子的外观描述了一遍,至于那个禁军,萧善筠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他姓长孙,因这姓不算常见,容臻很快对应上了人,不一会儿就传了人过来。 三方对质,容臻找出一个檀木匣子,里面放着他的几样饰物。 容臻冷笑一声,让禁军走了。 萧善筠从他拿出匣子时就感到了不对,毕竟她出门前她的那个还在她的房间里,容臻除非有通天之术,不然要怎么去拿来? 是皇后有好几个这样的匣子,给过容臻一个吧 她后退了一步,一阵头晕目眩。 如果不是容臻拿走的,那玉佩怎会突然不见了? “萧大小姐,匣子你也看过了,此物便是我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没有其他的证人,若你也无事了,请你回屋。”他冷冷道。 萧善筠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她咬紧了下唇,眼眶渐渐泛红。 容臻看了她一眼,别开脸去,声音低了些:“你自己想想,最后一回见到玉佩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萧善筠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在陕州,我因着怕颠簸打开看过一遍,确认无损后就收起了。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见过它。之后匣子一直在箱笼里,再没动过,后来我又想确认有无磕碰,便又打开了,玉佩不见了” “箱笼谁在管?” “白檀和翠鸟。” “她们那里查过了?除了她们,还有谁碰过?” 萧善筠摇了摇头。 “何时发现不见的?” “在渑池驿馆的时候。”她的声音更低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容臻皱眉问道,说完就恍然大悟,讽刺了一句,“哦,你觉得是我偷走了,按兵不动等着我沉不住气怕真出事还给你。” 萧善筠垂下了眼。 “那就是你自己没看住。”容臻不耐烦道,“明日就进洛阳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萧善筠死死地咬住嘴唇,极力忍着不让泪珠落下来。她心里又急又愧,急的是明日就要去见大长公主了,愧的是自己方才那番话,她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就认定了容臻偷了玉佩,就理直气壮地来质问他 她胡乱地点了个头,转身就走,打算回去再想办法。 容臻沉默片刻,烦躁地“啧”了一声。 “站住。” 他叫住萧善筠,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罢了。”他开口道,“反正大长公主也不知道有这桩事,就当没有过此事好了。回长安后我去和姑姑说,是我弄丢的,你不用管了。” 萧善筠怔了一瞬,猛地转过身。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行。”她脱口而出。 容臻双目看着她。 “东西是在我手上丢的,不能让你去顶罪。”萧善筠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语气却坚定,“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得找回来。” “怎么找?”容臻道,“明日就进洛阳了,即使可以推迟入城的日子,你上哪儿找?” 萧善筠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他。 “走回头路。” 容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玉佩若是被人偷了,也只可能在陕州和渑池这两处。我现在就回去找,我一定能想到法子找到。”萧善筠喃喃道,“不对,他偷了之后一定贴身收着,或者转手当了,除非是驿馆杂役偷的。” 容臻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萧善筠站在门口,烛灯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格外明亮。 容臻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副懒散的神气已经没了。 “你待着。”他转身想要走进屏风后,“我去渑池驿馆一趟。” 萧善筠吃了一惊。 又一惊。 容臻怎么会愿意返程去找玉佩? 容臻怎么会觉得玉佩还在渑池驿馆中? 她认真地说道:“玉佩不会还在那里了。” 又补充了一句:“容臻,多谢你愿意帮我返回去找。” 她说话时瓮声瓮气的,容臻回过头,沉吟片刻问道:“你可有告诉过别人吗?” 萧善筠摇了摇头。 “两个婢子那里你确认过了没有?” “我看着她们搜的,确认没有,”萧善筠垂头丧气,想了想又抬起头,“我们搜一搜其他随行的人吧。” 容臻瞥了她一眼,道:“若真有人偷鸡摸狗,还不如直接偷你萧大小姐头上戴的,指不定你还不介意。” 看着萧善筠混着焦急,慌乱,茫然,和一丝伤心的脸庞,容臻顿了顿,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回去一趟。” “那我也去。” “你去了谁伺候你?”容臻头也不抬,走到了屏风后,“你那些婢女跟得上马吗?萧善筠,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大小姐跟着我一个男人跑算什么?” “那玉佩是我保管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萧善筠,”容臻和她隔了一扇屏风,语气沉沉的,“你好好待在这里,明日若我回不来,你就先进洛阳去拜见大长公主,玉佩的事你先不要对任何人提,等我回来再说。” 容臻出来时换了一双靴子,腰上佩剑。 他大步走到门口向外望了一眼,对快步走过来的萧善筠伸出一只手掌,示意她闭嘴。 “元郎在念书,你去陪他。” “不用再说了。” - 夜风猎猎,容臻面无表情骑在马上。 他身下这匹神驹连日来都跟着车队慢慢悠悠行进,难得可以驰骋,撒开四条腿向前狂奔。 风中,容臻眯了眯眼。 萧善筠这一路怎会惹出如此多的事? 从她那三言两语中,他可以确认,不可能有人偷她那块根本无人知晓存在的玉佩,一定是她不小心遗落在哪儿了,或是忘记自己曾经又拿出来过。 毕竟,她连佩戴在身上的玉锁都能毫无察觉地被人偷走。 原本他想将这些念头直说出来,但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模样,继续说下去反倒麻烦,只得作罢。 容臻吐出一口气,他以前没发现萧善筠如此粗心大意。 等他娶了她后,除了让她真正服软低头道歉,欺骗玩弄她的感情,一定还要治治她这个毛病,免得再害人害已。 如今快七月了 容臻板起了脸。 他思绪纷飞一阵,又想到了萧善筠丢失的那块玉锁。 那日去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之前的光景,突然跃入了他的脑海中。 容臻微微蹙眉,他从没有听萧善筠或是姑姑说过这块玉佩的存在,为何听萧善筠方才说起时,毫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