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容臻也常常带着一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有点讥讽的笑容,但约摸是因着脑疾,比如今性子好多了,听她再说了一遍后毫不犹豫就接了她递过去的香囊。 她听卢玄玄说碰一下会很好玩,好奇却又不敢自己碰,见到他后,生出了逗逗他的心思。 谁知里面装着西域来的药粉,碰了就会发痒。 可那次事后,她很诚恳地向容臻道歉了。 不光如此,她为了赔罪,自己也打开香囊碰了碰。 容臻也知道了她非常怕痒 白檀觉得小姐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说是生气,好像也不是纯粹的生气,说是心虚呸呸呸,这种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小姐脸上? 她开口道:“小姐方才在蓬莱殿可半点都没露出来,奴婢都没察觉有不对。小姐如今真是成熟稳重多了,居然忍住了,还没有直接点破。” ”哼哼。”闻言,萧善筠唇角上翘。 天知道她用了多强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当着皇后的面搓手挠掌的! “他想看我有何反应,我才不给他看这个热闹。何况当场喊出来了有何用,我若在皇后面前说容臻在勺子上抹了痒药,那是皇后的亲侄子,也不是大事,皇后不会重罚,顶多训斥他几句,这事就过了。” “但换我自己来,那就不一样了。”萧善筠眼波流转。 白檀扑哧一笑,她就知道小姐不会默默忍下。 她记得在小姐六岁时,有一日郯国公府里来了许多年龄相仿的小客人,有一个萧家亲族的小胖墩看上小姐手里的磨喝乐就想抢,被小姐一把推开,接着就被小姐不重复的阴阳怪气骂哭了,眼泪鼻涕齐飞,哭着喊爹喊娘。还有小姐的好友李沅,曾被一个纨绔子弟纠缠,嘴里还不干不净,被小姐从衣服到牙齿损了一通,又想了个主意让他当众丢人,从此这纨绔看到年轻女孩都恨不得绕道走。 “小姐,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想。” 萧善筠摸了摸胸前的玉锁,在房里来回踱步。 原来容臻将她弄到宫里,是为了报复她。 他凭什么? 在上巳节那日她道歉他应下后,这件事在萧善筠心里就过去了。即使在他那里没有,那在她因为他入宫后,也该两清了吧?! 她在手指发痒后没有及时将怒气发作出来,这火气积压在心里熊熊燃烧,如今越想越生气。 萧善筠抿着唇,鼓起雪白的脸颊,手指还是痒得厉害,她恨不得将整只手浸到冰水里去。 她冷笑一声,容臻这下是得罪她了。 她一定会想个法子报复回去,让他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还没在一起版)给对方的备注:告状精,大骗子。 萧善筠好自恋 萧善筠在卧房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用不痒的左手摸摸自己的玉锁。她陷入思索时常常如此,仿佛能凭空摸出几条妙计。 小姐都一直在走动,白檀自觉不好闲着,走在萧善筠身后两步的位置,跟着她的步伐来来回回。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不知过了多久,白檀脑袋都开始晕了,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你可想到主意了?” 萧善筠道:“急什么。” 说话间,食指又涌起一阵痒意。 真是可恶。 要是她方才没有忍住,在皇后面前拼命挠痒,她的颜面也丟尽了! 转悠这好一会儿,善筠还没有想到在宫里下手的好主意,报仇的决心却没有因为困难而消散一星半点,反倒是越来越坚定。 她停了踱步,在窗前的桌案坐下。 暮春时节,望出去绿意深浓,馥郁花香浮在骀荡春风中,幽幽散散,忽而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扑棱扑棱”两声就穿过一片连绵花树,飞走了。 善筠的思绪正胡乱纷飞,这声音忽然间带她回到了两年前在国清寺后山禅房居住的日子,日日都有清脆鸟鸣。 是啊,容臻知道她怕痒,可她和他相处了三月,对他的一些事也非常清楚。 要报复他,得知道容臻讨厌什么,害怕什么。 两年前的一日,她和容臻一起在后山蓊蓊郁郁的绿林里闲逛闲聊,她怕虫,每次在这种地方都会有意和树丛远一些,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一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长满毛刺的大绿虫爬到了她手臂上,她吓得上蹿下跳,结结巴巴地喊:“容容臻,救命!” 萧善筠又想甩开,又不敢动,整个人矛盾极了,只能颤颤巍巍喊容臻的名字。 “这是什么?” 容臻好奇地凑过来,直接用手抓起了那条可怕的虫子。 “一条虫子而已。” 他好笑地拿起来递到萧善筠面前,让她看。 “啊!你快拿开!”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跌跌撞撞地撞上了树干,来不及觉得疼痛,就怕树上会有更多虫子,连忙弹开摔在地上。 她嘴巴一撇,杏眼里晶莹闪烁。 “萧善筠你别哭啊,”容臻急了,快步上前来安慰她,“你别怕,你能自己起来吗,要不我背你下山?” “你走开!” 她瞪他一眼,可容臻走过来时太急,手上还捏着那条绿虫,随着他声声安慰一起来的,还有大绿虫身上的一根根毛刺。 都快怼到萧善筠的眼前了。 一瞬间,她差点晕厥过去。 她咬着牙,含着泪,“容臻,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两人是偷偷见面,还不能被各自的仆从听到动静,一阵压着声音的手忙脚乱后,容臻扔了虫子,洗了手,不重复地向萧大小姐道歉并取得了她的原谅,陪着腿软的萧大小姐到山脚下的亭子里歇脚。 亭子里,萧善筠坐了一会儿,平复过来后又羞又恼。 她不想自己被容臻看不起,解释了一遍为何自己会如此怕虫。 眼前少年的笑容总有点讥嘲的意味,善筠不满道:“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容臻瞥她一眼,挑眉,语气得意道:“没有。” 回想起来,容臻肯定是撒谎了,至少他和自己一样怕痒。 而且她曾经见过一次容臻喝药,眉头紧锁,他肯定也怕苦。 可若是想办法在宫里的膳食动手脚,万一被发现了,那就不是她和容臻之间的小打小闹了,得她祖父回长安拉下老脸才能将她捞出去吧 萧善筠托腮,继续回想容臻的事。 除了怕苦这人之常情外,他似乎什么都不怕。 也没有表现过特别厌恶什么。 花枝在春风里摇曳,白檀在一旁默默上了盏新茶,萧善筠倏然想到一件事。 她的面色一凝,随即唇角慢慢上翘。 有了初步的主意,之后便是要不断完善精进,直到不论何时何地遇到容臻都可以用。 思绪已定,萧善筠心情大好,痛快地饮了一盏茶。 - 萧善筠以前听人说过,圣人夫妇对容臻视作亲子,特准他自由出入宫禁。他也经常入宫。 但善筠一连等了三日,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这日,她去蓬莱殿给皇后请安,说笑几句后,皇后提起她早年在河西时做的读书札记,想让萧善筠帮着校对成书。 她很是喜欢萧家这个女孩,活泼大胆,又很懂礼数,既不会不敢在她面前她闲聊玩笑,也远远不到无礼的地步。与她相处,总是轻松有趣。听萧善筠说起在鹿门校书的事,语气认真自信,将这事交给她去做,皇后也很放心。 萧善筠自然一口应下。 皇后道:“我这便命人收拾出来,理好了给你送过去。” 萧善筠笑道:“皇后不如直接交给我来理吧,我在家中也做过这样的事。” “好,果然我没有选错人。”皇后一笑。 萧善筠微微一怔。 皇后语气喜悦,含着对她的夸赞,甚至还有些欣慰,仿佛真是她要自己进宫校书一般。 说话间,皇后命宫女上了水晶凤糕给她吃,和她闲聊起在河西的旧事。圣人就藩时还未成婚,娶了当地豪族容家的女孩,也就是当今皇后为妻。夫妇恩爱,琴瑟和谐,除了子嗣艰难外这婚事没有丝毫不妥,至今只有个八岁的太子,再无其他子女。 皇后悠闲地说着,提了容臻一句,说他从小就住在王府里。 萧善筠眨了眨眼,话正好说到这儿,她想试探一下容臻何时会入宫,又怕皇后生出误会,纠结一瞬还是没有问出口。 过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容臻会来的迹象,再坐下去就显得她无礼了。 萧善筠起身,带着皇后的手稿告退。 翌日,天朗气清,萧善筠用了午饭,在鹿门书院附近散步,经过一道宫门时,随意瞥了一眼。 一行人从远处的宫道上行过,最前头的身影高挑挺拔,红袍金带,一看就是容臻,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内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