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筠没有听清楚,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奴婢在想容侯” 萧善筠蛾眉微蹙,很快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檀觉得是容臻拿走的。 毕竟,在宫里的时候,容臻就曾经悄无声息地拿走过她书房里的文稿。他若是想不被她们察觉偷走玉佩,那一定也可以做到。 “不会吧?”萧善筠自言自语道。 容臻昨日才说若有难处告诉他,他来解决。 他总不会自己凭空给她制造一个难处吧? “不会的。”萧善筠又摇了摇头。 外面热热闹闹,一行人分食着容臻买的炙肉烤饼,厢房里静悄悄的,也始终没有人给她们送吃食。 翠鸟在一旁看着萧小姐发愁的脸庞,她知道自己伺候不久,主动提出让萧小姐和白檀去搜她的东西,白檀也连忙附和。 两个贴身婢子互相搜查,萧善筠在一旁看着,愈发绝望。 “小姐,要不奴婢去问问驿馆的人?”翠鸟小声道。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玉佩一定被人偷走了,可谁能偷偷溜进她的房里拿走? 何况,等闲外人根本不知道皇后私下交托给她了东西。若真有小偷,还不如偷她首饰匣子里那几支镶嵌了宝石的赤金簪子呢。 萧善筠拧着眉,白檀灵机一动道:“小姐,如今几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忙活和用饭,不如奴婢手里抱着匣子,在驿馆里走一圈,看看可有人看到匣子后反应不对。” 这檀木匣子镶嵌了一圈碧玉珠,不是俗物。 “好,你去吧。”萧善筠思索片刻,点点头。 她出神思索,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檀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拍了一下心口平复呼吸道:“小姐,奴婢今日上午不是和两个禁军坐在船尾吗?其中一个方才见了奴婢就说,白檀姐姐去给容侯送还东西啊。” 萧善筠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奴婢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说前日夜里换班值守,在容侯房里看见桌案上搁着这么一个匣子,就以为是容侯借给了小姐,如今又送回去。他见奴婢脸色不好,又说可能是看错了。” 萧善筠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 前两日,容臻房里有一只和她一模一样的檀木匣子。 而她放在匣子的玉佩不见了。 白檀小声补了一句:“小姐,奴婢编了个理由糊弄他,料想他不会再去容侯面前说。” 她迟疑了一下,道:“就是容侯拿走的吧,他也不是等他娶了她 萧善筠打定了主意当做不知道,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她照常起身梳妆用膳,日常里和白檀翠鸟无关紧要的闲话,甚至还能对着元郎那张小脸扯出一个笑来。 萧善筠起初不愿相信容臻会做出这种事,可白檀的话又在耳边响着,还有他和二人大吵一架之后一样故意买了吃食不分于她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他们不再是那种水深火热的仇人关系了。 如此种种,她甚至能想象出容臻那张脸——唇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讥嘲,几分漫不经心,等着她即将大祸临头,心里不知有多得意。 在宫里的时候,他拿走皇后的手稿,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一回,他又是故技重施。 萧善筠一想到旧事,一想到在白檀出去前她还笃定不会是容臻,心内就冷笑连连。 又歇了一日,天光大亮,车队便动身了。 元郎轻车熟路上了马车,他也习惯了萧善筠爱答不理的态度,何况他还有不少课业没背,顾不上和她说闲话,埋头苦读。 萧善筠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白檀和翠鸟都知道她心里有事,谁也不敢多言,只静静地坐在一旁。 马蹄声、车轮声、车旁护卫偶尔的低语,混成一片嘈杂。萧善筠闭着眼,脑中却反复翻腾着那只空荡荡的檀木匣子。 她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发闷。 车队行至一处平坦的官道,马匹步伐渐缓,萧善筠掀开车帘透气。正巧容臻骑马从后方驰来,一身绯红圆领袍,腰间佩着一刀一剑,神色坦然自若,唇角微微上翘。 萧善筠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重重冷哼了一声。 元郎正在埋头背书,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读书。 不过片刻,容臻又从前头骑马而来,一手掀开车帘一手端着预防中暑的药。 老规矩,他自己喝了一口,才端给元郎。 萧善筠看着车窗外容臻面无表情地脸,冷不丁开了口:“容侯这一路真是尽心,买了炙肉烤饼分给众人,对师弟又是事无巨细处处贴心,当真是体贴周到。” 容臻挑了挑眉。 “萧大小姐这是在夸我?” “夸你?”萧善筠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忽然又觉得和他口舌上争吵很是没意思,“你觉得是就是吧。” 元郎药也不喝了,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容臻的脸沉了下来。 “萧善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侯觉得我有言外之意吗?” “我不清楚。”容臻冷冷道,“你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这般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萧善筠心里的火又燃了起来,“容侯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不成?” 容臻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冷笑一声。 “萧大小姐是觉得我这一路做得太多,碍了你的眼了?你的事反正和我并不相干,我也一概不管,你爱怎样便怎样。” 说完,他一把接过元郎还没喝完的药碗,一夹马腹,扬鞭而去,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呛得萧善筠咳了两声。 元郎的衣袍上溅到了些许药汁,他放下车帘,问:“你怎么突然讽刺我师兄?” “我乐意。”萧善筠道,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元郎撇了撇嘴,低头看自己被药汁溅脏的衣袍,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车队一路向西,途经几处驿站,皆是匆匆用过膳便继续赶路。容臻果然说到做到,自此再没有出现在萧善筠的马车旁。就连元郎也没有再被送过来,萧善筠偶尔掀帘望去,只见元郎骑在一匹小马上,由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护着。 如此行了数日,洛阳城郭终于在望。 车队停在了洛阳城外的一座驿馆前。太常寺官员们有的忙着清点贺礼,有的忙着和东都的官员议事,禁军们安排明日的入城仪程。驿馆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萧善筠坐在厢房里,面前是那只空空如也的檀木匣子。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容臻到现在都没有还给她,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这几日冷眼旁观,容臻该做什么做什么,见了她也是目不斜视,仿佛那只匣子像是从来没有被他碰过。 明日就要进洛阳城了。 进了洛阳城,就要去拜见义成大长公主,呈上贺礼。 届时皇后私下交托的那份寿礼,她拿什么给? 萧善筠盯着匣子里那层浅绿色的绸布看了许久,终于坐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没想到容臻这般沉得住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