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臻察觉到了不对,勒马慢慢降了步伐。 身下马儿乖顺地在官道上漫步,月光如水,倾泻一地。 他在马上迟疑了片刻,正想回去确认一番,身后隐约传来一阵喊声。 “容臻!容臻!等等” 这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却又无比熟悉。 是萧善筠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了头,骑马向后奔去。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铺垫过是谁拿的玉佩 善筠月下追 萧善筠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绯红身影在夜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很快就出了后院消失不见。 她收回了目光,突然间身边刮起一阵风。 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萧善筠愕然回头,只见容臻飞快地走到了屏风后,手里多了一块令牌。 他一边走一边收好,见萧善筠嘴唇微张的模样,轻咳了一声。 “走了。” 容臻朝她点点头,不一会儿就又不见了。 萧善筠追上几步,嘴唇动了动,想喊他,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她站在容臻的房门前,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脑袋低着,肩膀垂落,无精打采地向元郎的卧房走去。 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也不该来质问容臻的。 萧善筠慢慢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慢,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帕擦干了泪痕。 方才容臻隔着屏风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待在这里,明日若我回不来,你就先进洛阳去拜见大长公主”。 萧善筠站在庭院当中,夜色沉沉,头顶是满天星斗。她抬头望了一眼,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心中五味杂陈,在外站了一会儿,往元郎的厢房走去。 门口有佩刀侍卫把守,萧善筠低声说了是容臻叫她来的,得了放行。 元郎果然还没睡。 他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摇头晃脑地读着,前后站着几个垂手听命的宦官。见萧善筠推门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来做什么?” “你师兄让我来陪你。”萧善筠道。 元郎“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读书。可读了没两句,他又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萧善筠:“我师兄自己怎么不来?你大晚上怎么和他见面了?” “他有事出去了。”萧善筠只回答了前一句。 “这么晚?”元郎皱了皱小眉头,“他去做什么了?”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将元郎白净可爱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他仰着头看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萧善筠沉默了一瞬。 “他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元郎道:“他不是又和你吵架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怎么又帮你去找你东西了?” “我和他没有吵架,”善筠道,蹙了蹙眉,“你怎么知道是帮我去找东西的?” 元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道:“不然他为什么叫你来陪我?不然你为什么愿意陪我?” 萧善筠无言以对,也没有力气和他斗嘴,含糊地“嗯”了一声。 元郎愈发觉得奇怪,盯着她心口的玉锁看了片刻,追问道:“你的什么东西不见了?” “快告诉我!” 以元郎的身份,告诉他这件事也无妨,萧善筠道:“是皇后在我们出发前交给我一枚双鱼玉佩,叫我转赠给大长公主。” 说完,萧善筠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她看了片刻,突然觉得方才的念头有些熟悉。方才在容臻房里,说没有再告诉过别人时,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啊!” 元郎猛地站了起来,大叫一声。 萧善筠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元郎神色惊恐,抱着脑袋后退了几步。 “你别动!” 萧善筠急得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元郎,她以前看过亲族家的小孩儿突然犯病就是这样,她连忙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按住他再将他抱到床榻上去。” 元郎“唔唔”两声,被蜂拥而上的宦官抬手抬脚弄得一时说不出话,手脚兀自挣扎,又有小宦官飞奔去找太医。 他被抬到了床榻上,萧善筠俯身,柔声安慰道:“元郎,你别怕,太医就快来了。” 元郎坐起来大喊一声:“你们疯了,我没病!” 他气鼓鼓地看了萧善筠一眼,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玉佩是我拿走的。” 萧善筠震惊得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能说出话。 她盯着元郎看了好几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你说什么?” 元郎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是你玉锁丢了哭着要回长安那日,我想你不能把皇后的寿礼一起带回长安吧,就和师兄一起去了你的厢房。看师兄根本没有提把寿礼拿回来的话,我就自己拿了。后来玉锁找到了你也不哭闹了,我就忘了还有拿过寿礼的事。” 萧善筠怔了一瞬,随即想了起来。 那回她哭得昏天黑地,白檀和翠鸟开了箱笼收拾东西,容臻和元郎都进了她的厢房,容臻在问她话,白檀翠鸟去收拾被风吹倒的烛灯。她那时伤心欲绝,满心都是丢了玉锁的绝望,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八岁小孩儿在屋里转来转去,有没有顺手牵羊拿走了什么。 她完完全全没有想过会是元郎这个小孩儿拿的,所以也彻底忘了这回事。 萧善筠懊恼得说不出话。 方才在容臻房里,她那样理直气壮地质问他,那样笃定地认定是他偷了玉佩,甚至将宫里手稿的事也翻出来说。 容臻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沉下脸来,冷笑了一声。 她当时只觉得他还在死不承认 谁能想到会是元郎呢?! 萧善筠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元郎也“哎哎”叹气两声,跳下床,喊道:“将我放长命锁和珠玉的匣子拿来。” 少顷,一个小宦官找出元郎说的匣子,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萧善筠。 也是一模一样的碧珠檀木匣子。 萧善筠扶额,皇后到底做了多少个这样样式的匣子?她,容臻,元郎居然人人手上都有一个。 她打开匣子,里面放了好几块元郎的玉饰,那枚陈旧的双尾鱼纹玉佩也在里头。 萧善筠手微微发颤,拿起将玉佩握在手里仔细检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确定无误后放了回去。 她起身就往外走。 元郎在身后喊:“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你阿兄回来!” 元郎“哦”了一声,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恰逢太医被小宦官拽了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提着药箱走到廊下,看着两个面色红润脚步飞快的人一前一后跑过去,愣了一会儿,才高声喊了一句:“二位贵人,是谁身患有疾?” - 月华如练,挥洒在官道两旁的山林中。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起伏,四下寂静,只闻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哒哒”声。 容臻策马往回走,夜风迎面扑来,马儿跑得畅快,容臻却忽然勒了勒缰绳,让马放慢了步子。 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又急又乱,骑手显然心急如焚,马蹄声里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粗重喘息。 夜色下,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影纤细,一身素色衣裙被夜风吹得不断翻动,如月光似雪色,从夜幕中驶来。 她鬓发散了几缕,因着骑行的速度太快,她几乎是伏在马背上。 容臻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待那匹马更近了,萧善筠也认出了他,猛地勒马。她这一勒太急,马儿前蹄微扬,她身子一歪,险些从鞍上滑下来。 容臻几乎是下意识驱马上前。 萧善筠勉强稳住了马,翻身下来,双脚一落地便踉跄了一下,揪着胸口的衣裳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被风吹得通红。 容臻也下了马,两步走到她面前,眉头拧着。 “你怎么了?追来可是有事?” 萧善筠脸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她张了张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气喘咻咻,胸前剧烈起伏着。 容臻盯着她这副狼狈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一双杏眼里含着雾气,仰着头看他,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却偏偏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问:“是元郎拿走了?” “若是,你便点一下头。” 萧善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还揪着胸口的衣襟,显然是一路骑马太猛,此刻头晕目眩,站都快站不稳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