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是个小宫女,亦是废太子魏执落难时唯一陪在他身侧之人,曾为他浣衣煎药,挡箭受伤,替他忍了胯下之辱,也为他落过胎留下一身病痛。 至暗的七年里,明意奉献了所有青春,终于扶持魏执走到称帝之日。 一朝翻身,留给明意的是男人陌生冰冷的嗓音:“念及昔日情分,朕许你美人之位,容你在后宫安度余生。” 宫女飞上枝头做娘娘已是帝王恩赐,至于曾经许诺明意的皇后之位,自不可能兑现,皇后只会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他和明意的过往,不过是非常时期的迫不得已,勉强将就——明意与他的心上人有八分相似。 可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 明意终于知晓自己只是男人爱而不得下的消遣安慰,她们共患难却难共富贵,后位不是她的,就连当初的孩子也是被男人亲手扼杀腹中的。 明意幡然醒悟,自毁容貌婉拒圣恩,守着烂掉的回忆退守本分,不奢求一分一厘不属于她的东西,只盼年满二十五岁出宫,重获自由。 魏执却在庆功宴上醉了酒,反手将明意当成物件赐给前朝将军卫凌以作羞辱。 明意如坠冰窟,金銮殿上跪伏良久,叩谢皇恩。 三年后,明意随夫君回京受封,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同魏执的御驾狭路相逢。 明意梳着妇人发髻,褪去了少女青涩,四目相对之际,也不再有昔日见他时的脸红心跳,冲他淡然施礼。 魏执的目光死死凝在那个与明意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面上淡笑攥紧了拳,转头借皇后之名设宴私会。 趁明意醉倒,帝王红着眼将她圈入怀中,声线颤抖:“意儿,朕后悔了。” 明意不在身边的日日夜夜,他思念成魔。 醉酒的明意双颊酡红,却格外清醒推开他:“当初是陛下将臣妇赏赐出去,您忘了吗?” 魏执给不了的明媒正娶,卫凌给她了。 魏执给不了的夫妻恩爱,卫凌给她了。 魏执不愿给的孩子,她也在卫凌这里得到圆满。 “陛下,君无戏言,您不该悔。” 悔亦无用,她不爱他了。 注: 1男洁但狗,男主真把女主送人了,女主也真的和别人生了崽 2梗+追妻火葬场,狗血酸涩文 做妾“请、请舅舅用茶…” 穿堂风过,凉意袭袭,厅堂内静了一瞬。 陆氏偷眼打量上首之人,陆绥的神色似有片刻僵滞,但转眼又有温润流转,笑容和煦。 陆氏却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当即呵斥,“放肆!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介贱民可以攀附……” 她的儿子唤摄政王一声舅舅,尚且要胆战心惊,这乔瑛瑛真是不知死活,未过门就敢贸然攀附。 “无妨。”男人磁性低沉嗓音响起,静若深渊的凤眸微弯,正定定俯瞰跪在下首的一双男女。 漠然强势的目光织就成细密无形的网,单独将乔瑛瑛清瘦的身影笼罩。 “乔娘子性情率真,只是……为何不敢抬起头来?” 听得男人声音的那一刻,乔瑛瑛晃了神,原本红润的脸色顷刻灰败下去,她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看似随意的问话,也牵动着平康伯府众人的心弦,陆氏揣度半晌,到底是差人端来茶水。 乔瑛瑛是自己儿子带进来的,若有冒犯冲撞陆绥之处,只怕那煞神会将罪过归咎伯府,无论如何,眼下都得叫乔瑛瑛妥帖应对。 嬷嬷端了茶水送到乔瑛瑛跟前。 陆氏催促,“还不快给殿下奉茶?” 乔瑛瑛隐在袖中的素手止不住地发颤,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近前,生怕会看见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午夜梦回,欺压于她的冷峻漠然的脸。 哪里是什么清冷谪仙,分明就是恶鬼修罗。 因她不动,伯府众人的心高高悬起,就连季云昭也觉出异常,悄悄回头,温和的掌心轻握了她的手,予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陆绥不着痕迹掠过他二人的动作,眸色深沉。 厅堂内的气氛急转直下,骤然降至冰点。 乔瑛瑛在那人身畔侍奉过,最知他的阴晴不定,看似在笑,兴许,已经给人定了十八般的死法。 是以季云昭握她手时,乔瑛瑛并无感动,如同惊弓之鸟般弹开,险些碰倒送到眼前的茶水。 陆氏又提醒她一遍,赶鸭子上架了。 乔瑛瑛贝齿轻咬着唇,定了定神,她如今是季云昭带回来的人,莫说上首之人是不是他,即便是,那也不能在伯府拿她如何。 思及此,她才鼓起勇气去端那盏茶水,随后缓缓膝行两步,跪伏在男人脚边。 低垂的视线里,乔瑛瑛只能看清男人的锦袍一角,是熟悉的竹纹。 她脸色惨白,奉茶的双手轻颤,“请、请舅舅用茶……” 陆绥端坐上首,睥睨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她,对她的每一处反应皆了然于心。 乔瑛瑛认出他了。 尽管她还没有抬起脸来同他对视。 陆绥格外享受她的惊惧与胆怯,搁在扶手上的冷白指节不紧不慢轻叩着,眉眼尽是玩味的凉薄。 陆氏又催促起来,叫她抬头见人。 她不是做过妾么,奉茶的规矩都不懂,手抖得乱七八糟,头也快埋进地缝里,成何体统。 乔瑛瑛呼吸急促,用力闭了闭眼,终是缓缓仰起脸,撞进男人如月下清泉般凉得剔透的眼。 至此,所有侥幸化作飞灰。 乔瑛瑛浑身脱力,依旧是卑微跪伏,小心谨慎的姿态,冷汗浸透的春衫贴在背上,一阵风来,凉得她指尖发颤。 茶水的温热透过杯盏沁入肌肤,也捂不热乔瑛瑛彻底凉透的心。 ……果真是他。 陆绥没死,他又回来了。 乔瑛瑛死死咬住唇瓣,不敢表露半分异样,可端茶的双手却已抖个不停,茶水倾洒,滑过她苍白的手背。 就在乔瑛瑛快要端不住时,陆绥微微倾身接过了她的茶,只那冷淡的指腹,有意无意的,挑。逗般刮擦过她的指尖。 乔瑛瑛颤栗不止,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男人。 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绥并未看她,神色如常,是他一贯的波澜不惊,那茶水他随意抿了一口后,便搁置不动了。 仿佛先前故意触碰乔瑛瑛的另有其人。 所有人的注意只在陆绥脸上,企图从他神色间窥探出他的心意,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 乔瑛瑛飞快垂下眼睫,强装若无其事,可那如惊蝶般震颤的睫羽,早已出卖她的慌乱心绪。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用衣袖偷偷擦拭被他触碰过的指尖。 “……” 陆绥吃过茶,就在她快退到季云昭身后时,蓦然启唇,“听闻乔娘子从前嫁过人?不知嫁得何人?” 此言一出,又将矛头对准了乔瑛瑛。 乔瑛瑛瑟缩着,惶惶应是,至于后一个问题,她不吭声了。 不然要她怎么说,坦言她曾是陆绥的妾吗? 她的回应换来男人一声嗤笑。 什么嫁人,区区个无名无份的暖床婢妾罢了。 怕是乔瑛瑛自己也知道,她的过去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所以对别的男人撒谎,只说自己嫁过人。 既担心旁人嫌弃,那又为何要逃? 留在他身边,至少给了她庇护,给了她锦衣玉食,日子比她从前好了百倍千倍,更不比跟着季云昭过得差,她有什么不知足? 竟舍弃他,转求季云昭,可笑至极。 就该叫她吃些苦头,好长长记性。 陆绥转头便道,“此女谎话连篇,可见心术不正。” 这便是不同意她进门的意思。 季云昭大惊,想为心爱之人辩驳,“舅舅,瑛瑛她……” 刚开口,就被平康伯几人瞪了回去。 迫于陆绥上位者的气势,余下的话在季云昭喉头滚了滚,到底没再说下去。 乔瑛瑛纤弱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地。 陆氏作势要将她赶出去,陆绥接着又道,“不过,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既然云昭喜欢,那便留下吧。” 漫不经心的语调,轻易决定一个女子的命运。 乔瑛瑛猛然抬眸,眼中有震惊,亦有隐忍的愤怒。 陆绥看见了,却转头与身侧的平康伯相谈甚欢,已是议及季云昭尚主事宜了。 季云昭自然也听见了,换作以往,他定会争辩,可这一次,是陆绥,是他名义上的舅舅,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亲口决断。 乔瑛瑛只配做妾。 他羞愧望着乔瑛瑛,神情痛苦。 陆绥那边定下季云昭的婚事,转头笑吟吟道,“本王这里有份见面礼,还望乔娘子笑纳,毕竟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