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宽阔无比的湖面,岸边一座热闹的小城,往后是三座中间高,两边低的山峰,白云缭绕在山腰之上,依稀能看见数条上山的栈道。 林惊鹤坐到元倾身边,低声和她说话,风满雪呆呆望着这如画般的风景。 很小的时候她曾经来过一次,只站在远处眺望,哪怕临山剑宗是名副其实的江湖正派,也不会随便让外人进剑宗内部,下面那座小城住的都是寻常人,多以打渔为生。 终于回来,元倾心里的郁闷消减了不少,听着四周渔人的歌声,她将手放到清凉的水里。 耳边传来哼山歌的声音,元倾扭头,林惊鹤眼睫在日光下被染成了金色。 元倾不禁笑道:“师兄,你还记得怎么唱呢?” “我怎么能忘,当初我给你唱了多少遍?”林惊鹤神气地道。 风满雪也坐了过来,歪头问:“唱什么呢?” “潇湘山歌,小时候我为了哄阿倾睡觉,专门和姨母学了。”林惊鹤想想就怀念。 元倾有些悻悻,“师兄,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就别再说了吧。 林惊鹤倚靠在旁边,撑着额头,含笑好整以暇地看她。 风满雪笑得弯了眼睛,“元姑娘小时候睡觉还需要哄呢。” 元倾抱紧怀里的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林惊鹤见了,轻笑道:“别笑小师妹,那段时日伯父伯母去世,阿倾晚上睡不好,都是我和师姐还有师父姨母轮流陪着她的。” 风满雪一怔,“你们师父……” “师父性情最是温和,那些哄孩子睡觉的山歌,他会的比姨母还多。”林惊鹤说着,看向元倾,“方才我哼那首就是师父教的,小师妹你记得吗?” 元倾怎么能不记得,“我记得很清楚,师父陪我睡觉时,喜欢让我和他一起唱。” 唱着唱着,她就睡着了。 林惊鹤很怀念那时候,绘声绘色讲他是怎么带元倾满山跑的。 说到好笑处,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窘得元倾想用花去砸他,又舍不得。 风满雪垂下眸,听他讲述间,面前不禁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男人,轻声哄小女孩睡觉的画面。 在雨师瑛给元倾唱山歌时,有想到当初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吗?有想过那女人生下的孩子,正和蛊虫为伴,浑身疼痛难忍吗? 她又看向四周美景,她幼时终日和蛊虫打交道,元倾和林惊鹤,却是在这样的人间仙境长大。 很快,船在码头靠岸,走了一阵路,面前出现写着临山剑宗的一道大门。 林惊鹤和元倾让守卫看了牌子,两人带风满雪进入剑宗。 没走几步,远处跑来两个身影,都穿着剑宗青白相间的内门弟子服饰。 “阿倾!阿倾!二师兄!”两个女孩几乎同时喊。 喜悦爬上元倾眉梢,“棉棉,阿禾!” 三个女孩抱作一团,欢呼雀跃了阵才松开。 “月月呢?”元倾看了看周围,问。 柳棉棉笑得露出两个梨涡,“她在排队买糕点呢,我们和之前一样,分头买东西的,没想到撞到你和二师兄回来了。” 今禾抓着元倾胳膊晃悠,“你们终于回来了,都去了起码好几个月了!” 林惊鹤挥手,“好了好了师妹们,我和阿倾才回来,还得向师父复命呢。” 柳棉棉和今禾哀怨地看向林惊鹤,满脸无语,“二师兄,你和阿倾出去这么久,就别和我们抢她了吧?” 林惊鹤叉腰笑了,“好啊,什么叫我和你们抢,是你们和我抢吧?” 两人撇撇嘴,这才看见林惊鹤身边容貌姣好的姑娘。 一股警铃大作,柳棉棉疑惑道:“这位是?” 元倾和她们介绍了风满雪。风满雪主动扬起和善的笑,“你们好。” 柳棉棉和今禾对视一眼,“你好。”柳棉棉看向元倾,“那阿倾,等你忙完,我们再好好聊。” 元倾颔首,两个女孩窃窃私语着跑开了,林惊鹤无奈地摇摇头,指向前面的栈道,“走吧。” 风满雪问:“那两位是元姑娘的朋友吧。” “嗯,棉棉和阿禾都是很好的姑娘。”元倾说。 风满雪真有些诧异,“我还以为元姑娘只和小林玩呢。” 林惊鹤嗤笑了声,“我倒想让阿倾只和我玩呢。” 确实从小到大他和元倾都是形影不离,但两人也有自己的伙伴。林惊鹤会和其他男弟子闲聊,元倾也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女弟子。 顺着栈道往上,总算进了剑宗里面。 去见师父的路上,不少下了学的弟子和林惊鹤元倾打招呼,好些想上前问问情况,却注意到风满雪,全露出惊奇的表情。 当初林惊鹤和元倾奉师命下山,可是只有两个人的,现在回来,却多了个姑娘,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林惊鹤用告诫的眼神环视一圈,暗示他们不许乱议论,弟子们都好奇极了。 走过不知多少个长廊小桥,元倾和林惊鹤互相整理了下着装,才掀开帘子,带着风满雪进屋。 屋里素雅宁静,飘浮着淡淡的梨香。 但只有一紫衣姑娘站在窗边的书柜翻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 脸上的冷意顿时更添一层。 元倾上前,“师姐。” 苏以情看她时,神情柔和了些,伸手将元倾发丝上一小枚花瓣摘下,转而看林惊鹤,问出的话丝毫不留情,“她怎么来了?” 风满雪压住心中怒意,抓着裙子躲林惊鹤身后。 林惊鹤讪讪一笑,“这……师姐,师父呢?” “回来了?”清润的男声在三人身后响起。 林惊鹤元倾拱手弯腰,“师父。” 风满雪蓦地睁大眼睛,发颤的指尖藏在裙身里。 面前的男人一副极为清隽温和的面容,岁月没在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叫气质更加沉稳,他很高,并不健壮,一身拖地的青衫,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男人视线从林惊鹤元倾身上略过后,就停在了风满雪身上,他多看了两眼,转身走过。 路过元倾时,他停了下,手掌在元倾脑袋上比划了下。 “情儿,如你所说,阿倾长高了。”他笑说。 一句话叫屋里气氛轻快了不少,元倾无奈道:“我还会长的,师父。” 待雨师瑛一掀衣摆坐到榻上,林惊鹤率先道:“师父,东西被我弄丢了,您处罚吧。” 元倾忙要开口担责,雨师瑛却捏着茶杯淡淡一笑,“不急,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千丝缠……为师找到了。” 元倾和林惊鹤同时“啊”了声,风满雪捏紧手。 师兄妹你一言我一语说了遍最近的情况,雨师瑛含笑听后,做了点评,问林惊鹤,“阿鹤,这位就是你说的姑娘吗?” “是师父。”林惊鹤拱手,在回来前,他写了信给师父。 “你叫什么名字?”雨师瑛问。 风满雪从始至终都盯着他,她想从他身上看到一点值得让人厌恶的地方。 然而他相貌气质出众,身为掌门,能力肯定也不差,现在问她,语气温和,笑意不减,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听老师所言,以为掌门是个很高傲自满,又因为身居高位所以贪赃枉法的人。 但面前的男人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风满雪。”她说。 林惊鹤说:“师父,满雪她在山下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先让她在宗门暂住段时日吧。” 雨师瑛看着风满雪,轻轻地笑了,“阿鹤,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她在这里住下的。” 林惊鹤和元倾都目露不解。 雨师瑛修长的手指只是绕了个圈,一缕金色的丝线状东西从风满雪的袖子里飘了出来。 风满雪面色微变——这男人知道千丝缠在她手上! 林惊鹤和元倾更是吃了一惊。元倾暗自懊恼,她怀疑了阿狸,因为他是刺客,但当时太伤心,就没顺着往下想。 但风满雪拿这东西做什么? “这是……”林惊鹤探究地看向风满雪。 风满雪握紧手,都到这里了,她必须得保持冷静。 但雨师瑛摇头,又让千丝缠回到了风满雪手中。 “这东西也相当于是她的,也算物归原主。” 苏以情蹙眉,“师父,你是说她是你那位早已去世的故人的女儿吗?” 别说林惊鹤和元倾了,风满雪都很诧异,自己和他没见过一面,他却直接认出来了? “嗯,你和你母亲很像。”雨师瑛微笑说,“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她女儿。” 风满雪面上做出副震撼的样子,心底却在鄙夷。 他既然找了她这么久,得知她是母亲的女儿,不应该表现得很激动吗? 可他只是笑,这笑里的含义风满雪看不出,也看不懂。 怜惜和庆幸、以及无尽的喜悦,他找了那孩子这么久,谁知道就这样见面了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