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随即掩唇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与羞赧,“再说了,我亲眼见过大人的伟岸……以及天赋异禀,寻常男儿见了定要羞愧!” 此雷霆之言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五娘。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炭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包括当事人晏长赢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有些恍惚迷茫,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伟岸”? 什么“天赋异禀”? 阿宝下意识看向顾五娘,眉心微蹙,眼底浮现几分戒备。 晏玄英听了顾五娘这番信口胡言,第一次郑重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不得不承认,顾五娘说这话时神情诚恳、语气笃定,若她们不是当事人,怕是真的要被骗过去。 刘婉坐在角落里,不着痕迹地瞥了顾五娘一眼,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接道:“五娘,我知道你喜欢侍郎大人,但当着大家的面,也不能太过孟浪。不过……侍郎大人筋骨壮实、脉搏强劲、天癸充盛,估摸着那物件……咳咳,确实伟岸强壮。”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微微偏过头去,装作欣赏桌案上的瓷瓶。 “……”晏玄英目光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合着还有人打配合啊。 晏长赢满脸黑线,如坐针毡,无语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这厅里的温度眼瞅着要比火盆还要旺了。 晏志文和晏小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两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显然已经被这些话彻底砸晕了。 九斤还一头雾水,问出了自己的迷惑,“天赋异禀?天癸充盛?我也可以吗?” 阿宝连忙将她的嘴给捂住,面庞绯红,小声道:“别问了。” 九斤这话似乎将现场懵逼的环境“啪”的一声给戳破了。 厅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各自移开目光,各自找事干,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 张武连忙打哈哈,“这不关你们女子的事情,等你成亲后就知道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 九斤闻言,转头看向晏玄英,满脸认真地追问:“老爷,是这样吗?” 晏玄英无奈扶额,只觉得今日这厅里的对话已经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等明日让刘医师教你。” 九斤一听要教学问,立马闭上了嘴,脸上的好奇和八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眼睛都别开了。 晏小福、晏志文也反应过来。 晏小福连忙点头附和道:“没……没错,小时候一起洗澡时,我见了可羡慕了。” 晏志文耳尖泛红,支支吾吾附和道:“没错,我也比不过长赢叔,我觉得等我个头超过长赢叔,就能比过了。” 他说完,估摸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晏玄英听得眼皮直跳,扭头看向身侧的“当事人”,晏长赢面无表情,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不过观察其细微表情,已经看出对方快要自闭了。 晏长赢感受到晏玄英带着几分促狭的眼神,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厅内其他人纷纷抬头看向她,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她只平淡地丢下一句:“我还有公务没处理完。” 说完便转身大步往外走,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晏玄英看着她的背景消失,轻笑一声,也不紧不慢地起身,看向众人,笑着道:“你们继续聊,陛下也给我派了活。” 她说着,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出门。 九斤见状,立刻抬脚跟上,“老爷,我陪着你。” 晏玄英微微摆手,边走边道:“最近天气干燥,给我与哥哥都上些清火的茶。” 九斤连连点头。 那边晏玄英刚走到门口,一只脚跨过门槛,身后便传来晏小福又一句语出惊人:“其实别看玄英叔年岁小,但是人不可貌相,他的东西一点也不比我小,小时候比大孩子尿的都远,村里人都说是随了建安爷爷……” “砰”的一声,晏玄英的左脚被门槛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晏玄英:…… 今日老天爷非要让她丢脸吗? 九斤大惊失色,连忙弯腰一把将晏玄英捞起来,嗓门比方才大了几分:“老爷!您没事吧?” 其他人也被这动静惊到了,纷纷挤到门口查看。顾五娘胳膊肘一拐,将离得最近、欲要伸手搀扶的张武挤开,然后扶住晏玄英的胳膊,关切道:“晏大人,您没事吧?可有哪里摔疼了?” 张武被撞到一旁,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看着顾五娘那副殷切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五娘啊,你就歇了这心思吧,不说你的年龄,你与小晏大人的身份也对不上啊。 晏玄英站直身子,环顾四周,虚弱一笑,而后板着脸,看向晏小福,皮笑肉不笑道:“府中还有女子,你们说些文雅的事情。” 晏小福干笑一声,小幅度点了点头。 自己方才那番话也是为了驱散大家的疑惑。 …… 晏玄英来到晏长赢的书房,原先她出来时,还有心调侃晏长赢几句,如今姐妹俩相互对视,都是苦笑。 晏长赢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唉,这叫什么事!” 晏玄英在她对面坐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也是好心……呃,虽然这种好心有些……鲁莽。” 晏长赢闻言,挑了挑眉,忽然问了一句:“你也被夸了?” 晏玄英生无可恋,“你说呢?都是晏小福提的。” 晏长赢听完,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还好,他们也是为了咱们。忍一忍就行了。” 晏玄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心想你方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是会说风凉话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晏长赢便收了笑意,认真问起白日景熙帝召她去内殿的事。晏玄英也没瞒着,将自己在殿中与景熙帝的对话、以及关于内阁制度的设想简要地提了一遍。 晏长赢不由得拍手,“妙哉!怪不得陛下赏赐了这么多东西。” 晏玄英往椅子上一靠,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看着茶碗上蒸腾的白雾,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其实也是右相提醒了我,若不是今日曹御史发难,我压根没想到这一出。” 晏长赢拎起火炉上正沸着的茶壶,给她添了半杯滚烫的热茶,笑眯眯道:“真想让右相马上知晓这事。最起码在事情敲定之前,他怕是睡不着觉了。” 晏玄英轻轻一笑,“他没什么不安的,不过当不成丞相,如果陛下真设了内阁,以右相的资历,肯定能入的,到时候当个首辅也差不太多。” 晏长赢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可首辅与丞相终有区别。” 而且按照妹妹的说法,内阁首辅三年一投票轮换,右相若是听到这话,可不太美。 晏玄英但笑不语,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晏玄英花费了三日,将关于内阁制度的设想写完,然后呈递给景熙帝。 其实历史上内阁制度是没有法定轮换制度的,晏玄英对景熙帝说时,掺杂了现代的影响。 历史上内阁不是国家行政机关,没有法定职权、专属官署,所以大多依附皇权,造成权力极不稳定,晏玄英虽然希望能集中全力干大事,但是也不能让皇权太过霸道,还是需要在脖子上套个锁链,景熙帝看着靠谱,但是看他那些儿子的品质,她肉眼可见地为自己以后的环境担忧,所以提议设立内阁,成立专门的官署,可以称呼什么“内阁”、“总理署”、“相阁”之类的,明确职权,且轮换制度必须要存在…… 景熙帝看完晏玄英的奏疏,唇角不由得上翘,意味深长地看向殿内的晏玄英,“爱卿不愧是三元及第,如今看来,往日藏私不少。” 晏玄英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惶恐,“陛下这话真是折煞臣了!臣只是一凡夫俗子,哪有陛下说的这般恶劣。” 景熙帝示意她坐下,“不过是调笑两句,怎么吓成这样?上回不是说自己胆子大吗?” 晏玄英闻言,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老实道:“在陛下跟前,臣的胆子也就比鹌鹑大一些。” “不小了,朕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没胆子了。”景熙帝又笑了两句,上下打量她,眉眼如画,玉树临风,着实让人欣喜。 让人头疼的是,他点的这两个晏姓状元偏偏一个都不愿意当驸马。 想到此,景熙帝颇为郁闷,他名下的皇子名声不太好,确实良莠不齐,但是公主却不错,怎么晏玄英一个就看不上呢。 他想到这里,面上挤出几分和蔼的笑,“晏爱卿,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就不想着成家立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