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夫人,夫人自上次病了以后一直未好透,这两天又热,没有胃口,吃得少,便好的更慢了。”拾翠微微皱着眉,言语里都是担忧。
程老太太手中的佛珠又转动起来:“你们做奴婢了,要时常劝着些,身体要紧啊。”
“老夫人说得是。”拾翠点头附和道。
老夫人看着拾翠的样子,并无半分异样,稍稍安了心些。张妈妈转身扶住她,接着往后宅走,拾翠跟在后面。
直把程老太太送到了院门口,程老太太才看了一眼张妈妈,说:“你跟拾翠去一趟小厨房,吃食多拿几样,顺便去看看姜氏,我也放心些。”
张妈妈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老夫人放心。”
张妈妈跟着拾翠去了小厨房,要了一碗绿豆汤和几碟子糕点,两人这才有说有笑地往香梨院去了。
“张妈妈,老夫人今晚上怎么去了小花园?”拾翠跟小厨房要了一个苹果,边走边啃。
“老夫人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张妈妈闻言又有些紧张,不由得板起脸来,瞥了拾翠一眼。
“不敢不敢,我只是想着是不是太热了睡不好?我们夫人最近做了几只五味子香囊,放在床头最是安神助眠。明日我给老夫人送几个?”拾翠讨好地问。
张妈妈面色稍缓,想着这几日自己也睡得不安稳,于是笑道:“何必等到明日,我这一趟跟你回去,你直接给了我不就成了?”
拾翠一愣,连忙笑道:“张妈妈说的是,瞧我这脑子。”
话音刚落,两人就到了香梨院,拾翠挎着食篮叩了叩门,轻声唤道:“夫人。”
“怎的去了这样久?”一道虚弱的声音自房内响起来:“进来吧。”
拾翠这才推门,与张妈妈一前一后进了屋内:“奴婢路上遇见了张妈妈,便耽搁了点时间。”
拾翠将绿豆汤放在食案上,掀开盖子想盛出来一碗。张妈妈无暇顾及拾翠,只勾着脖子往内间看,不想正跟榻上的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张妈妈也来了啊。”
“是是是……”张妈妈一边说一边堆着笑往内间走,因着常年喝药又鲜少吹风透气,这屋里总是一股子黏腻苦涩的中药味。
张妈妈忍不住手绢掩鼻,到了跟前,才堆起笑来行礼:“老夫人听说夫人身子不适,心中惦记,特命老奴来看看。”
榻上一女子,一身鹅黄暗纹中衣,巴掌大的小脸,钗环尽解,脂粉未施,似乎是刚睡醒,柔顺的长发垂在一边。
身体瘦削,脸色苍白,远山眉配一双灵动水润的小鹿眼。因病中,腮边总是潮红,这倒给她平添几分气色。只唇色略偏淡了些。
是一种天真的娇媚。
姜卿阅看见张妈妈,正想坐起身,张妈妈的目光迅速扫过床边的鞋子,又在姜卿阅的身上来回转了转,这才准备伸手。
拾翠已经端了绿豆汤走了过来,她眼明手快将绿豆汤放在一旁,扶住姜卿阅,然后往她的身后塞了两个枕头。
姜卿阅倚在床头,身上一层薄薄的锦被,腰窝里硌着一支她刚卸下来的冰凉的翠玉簪子,硌得人生疼。她微微弯出一个笑来:“叫母亲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