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陵的长寿山因着前几日的一夜大雨,山体滑坡,彻底阻断了通往燕京的道路。
州府已经派人疏通了好几日,仍然无法通行。
商颂一行人行至此处,再无法向前。鄢陵与燕京相邻,过了长寿山,便只剩一日的路程了。
商颂心中焦急恨不能长了翅膀飞过去,可是路不通,任是谁来都没有办法的。
商颂就地征集工人疏通山路,每人每日二两银子,当地人闻风而动,日夜不停疏通,初见成效。
可是燕京城中的姜卿阅突然就起了高热,她躺在床上,烧的起不来身,可她们不敢对外称病了,若真是来了大夫,请了脉,姜卿阅避药一事怕是瞒不住。
只得对外称身子不适。反正她一直病着,难受也是常事。
“张妈妈,求你了,我们夫人今日实在难受,连饭都未用,这药今日就先歇一日吧。”拾翠心里头恨极了,可扬州的人还没有到,如今姑娘这个样子,喝进去怕是没有力气再吐出来了,只能放低姿态求人。
“这哪里成?大夫都说了,这药万万不能断。”张妈妈瞥了一眼榻上的姜卿阅,不肯罢休:“就是身子不适,这药才更要喝呢,不然什么时候能好呢?”
托盘上的白瓷碗冒着热气,酸苦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令人作呕。
张妈妈将碗递过来,拾翠却不肯接。
“拾翠姑娘执意如此,让老奴怎么向老夫人交代呢?”张妈妈心中鄙夷,说出的话也冷硬起来:“都是做奴婢的,莫要我为难才是,我老婆子粗手粗脚的,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来喂吗?若是不小心伤了夫人,你可担待的起?”
张妈妈这话是对着拾翠说的,却是说给姜卿阅听的,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明晃晃的威胁。
话里话外,都是无论如何,这药今日都必须喝了。
姜卿阅暗自咬着牙,脸色苍白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她缓了两口气,才道:“张妈妈这话说得不妥,程府如今在燕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今日在我房里如此咄咄逼人,若是传了出去,坏的可是老夫人的名声。”
张妈妈眉心一跳,不言语了。
“你去回禀老夫人,今日这药我先不喝了。若是老夫人说哪怕灌也要灌进去,你再来便是!”姜卿阅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那苦药萦绕在鼻尖,呼吸进肺里,就像一把刀子。
“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张妈妈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下人,讪笑道:“程家是清流人家,书香门第,宅院里断不会出现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
姜卿阅动了气,忍不住咳嗽起来,拾翠连忙抚着她的后心给她顺气。
“既如此,今日这药不喝便不喝了,只是明日可万万不能如此任性了,这方子是老夫人好不容易求来的,少夫人可莫要寒了老夫人的一片心啊。”张妈妈福身告辞:“少夫人先好好休息,老奴就先告辞了。”
乌泱泱的人群从房中退了出去,逼仄的空间终于开阔了些,姜卿阅仍是觉得胸口沉重得无法呼吸:“拾翠,去将窗子打开。”
拾翠走过去,可窗子却像封住了一般,怎么都拽不动。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敲门进来,探头问道:“拾翠姐姐可是要开窗?”
“这窗户怎么回事?”拾翠拧着眉问道。
“大夫说少夫人这病不能见风,张妈妈昨日夜里便叫人将窗子封了,说是天也要渐渐凉了,窗就先别开了,等少夫人的身子好了再说。”下人说。
“简直欺人太甚!我找她去!”拾翠气不过抬脚要走,却被姜卿阅拦住了。
“不必了,给我倒一杯茶来。”
“是。”
那下人见状又退了出去,将门关好。拾翠倒了茶来,喂姜卿阅喝了半盏。
姜卿阅喝了茶,缓了片刻,才觉得舒服了些,低声说道:“形势比人强,如果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我们就必须忍耐。”
“是。”拾翠咬着牙点了点头。
香梨院落了一日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