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姜卿阅收回了手,看着姜攸宁:“我与妹妹便不同了,我从不屑与人争,就像这件衣裙,别人摸过了,我便不要了。”
姜卿阅越过姜攸宁,在一件藕荷色绫裙前面停了下来:“就这件吧。”
丫头们又捧着衣裙出去了,姜攸宁暗自咬了咬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姐姐慢慢换,妹妹就不奉陪了。”
姜攸宁说完便带着随身丫头出去,往海棠苑去了。
“你今日是怎么了?”于蘅夏瞧着姜卿阅的脸:“有些古怪。”
“没怎么,想邀你看一场好戏,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姜卿阅的目光依旧落在那藕荷色的绫裙上,没有抬头。
“什么?”于蘅夏弯了弯嘴角,有些好奇。
姜卿阅这才抬起头来,她朝于蘅夏走过去,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
于蘅夏微微皱了皱眉:“你确定?”
“当然。”
午时未到,海棠苑已经热热闹闹地开了席,席间不断有竹苑的才子们写的诗由府上的下人们誊抄后传过来,在贵女之间传阅。
若是贵女有意,也可写下诗句传回去,这一来一回,一唱一和间,才子佳人的故事便开始了。
姜攸宁胸无点墨,并不擅长作诗,只安安分分地吃了席,赏了花,瞧着席面上越来越热闹,她的贴身丫头春绕悄悄来到她身边,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姜攸宁会意,避开众人离席而去。
于府的西面的花园种了半园子的竹子,竹子高且茂密,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的阳光,竹林中的小道上,竟还有几分寒意。
站在一片葱葱郁郁竹林间的程今舟陡然间生出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来。
姜攸宁不懂这些,只听她母亲说过,但凡读书人,总有几分清高,喜欢的东西总要质朴又清新,单纯且纯粹的才能衬托他们的高洁雅趣。
于是姜攸宁脚步欢快,裙摆飞扬,灵动得像一只兔子,突然脚下一滑,就滑进了程今舟的怀里。
许是跑得太快心里头跳得厉害,又或许是刚才席间的果酒起了作用,姜攸宁脸上浮上红霞,瞧人的眼睛水润润又怯生生。
程今舟愣了一瞬,又急忙将人扶好,收回了手:“姜二妹妹,当心。”
姜攸宁连忙站好,含羞带怯:“是我莽撞了,多谢今舟哥哥。”
“姜二妹妹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呢?”程今舟不自然地咳了咳,挪开了眼。
姜攸宁从袖口里摸出一个荷包来,乳白色的底,青竹的花纹,倒是应景:“今舟哥哥高中,可喜可贺,我特绣了这只荷包,愿今舟哥哥此后平步青云,节节高升。”
“这……”程今舟有些迟疑,大邺朝女儿家的荷包一般是送给情郎的。
这礼物送得着实暧昧了些。
姜攸宁举着荷包的手时间长了就显得有些尴尬,她咬了咬唇,再抬眼的时候,眼眶便红了:“今舟哥哥可是嫌我手艺粗鄙,瞧不上我这荷包?”
“并非如此,只是……”程今舟看着姜攸宁,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姜攸宁天生一双垂泪眼,梨花带雨时最是楚楚动人。
“姜二妹妹别哭。我收下便是。”程今舟伸手来拿荷包,姜攸宁却又将手收了回去,侧着半边身子,恰好能叫人瞧见眼尾的薄红,眼泪自眼尾划过白皙的面庞,再到下巴,如断了线的珍珠。
这样哭,最是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