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原来母亲这样为难,倒是我的疏忽了。”姜卿阅微微一笑,眉眼间一层寒霜,看向梅氏。
本以为今日必会撕破脸的梅氏,闻言一愣,脸上愁苦无辜的扮相险些演砸。
“倒也不是……”
梅氏想回头找补,却被姜卿阅截断了话头:“长姐如母,以后言钰母亲就不必管了,全权交给我便是。”
“这……怕是不妥。”梅氏哪里肯放手,摆了主母的姿态来,正色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倒是我这个当家主母的不济了。”
“况且……”梅氏微微坐直了身体,姿态强硬了些:“你早晚是要嫁人,你管得住他一时,还管得住他一辈子吗?”
桌案上的茶早已经凉了,梅氏这时却并不叫婉秋进来添茶。
“说到嫁人……”姜卿阅看向梅氏:“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也请母亲看看。”
梅氏正疑惑,拾翠已经将信递了过来,梅氏在看到信封的那一瞬间脸已经黑了。
她沉住气将信封打开,看完了信,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程家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想让姜卿阅和姜攸宁一同入程家,姜卿阅为妻,姜攸宁为妾。既保了富贵,又全了脸面,真真的是好算计。
梅氏将信放回桌案上,嘴角牵了几次,好不容易牵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来:“这……两女入一门……你当真愿意?”
姜肃去岁过年回府时,曾见过程今舟一次,临走时叮嘱过她,若是姜卿阅不愿意便作罢,可若是姜卿阅点头,这事便可定下。
换言之,程家这门亲事,除非是姜卿阅不要了,才轮得到姜攸宁。
姜卿阅只看着梅氏,从容不迫。
梅氏这还有什么不懂,硬挺了半晌,只好道:“你们……你们姐弟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言钰也听你的话,你来教导我也放心。以后景福苑的事,我便不问了。”
听到这话的姜卿阅这才起了身:“得了母亲这话,我便放心了。”
姜卿阅打帘出来,站在廊下,梅氏追了出来,就看到荷风苑挤满了下人,文成跪在院子里正中间。
梅氏猜到姜卿阅的意图,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这……这是做什么?”
姜卿阅不理梅氏,只站在台阶上,问道:“王管家,欺主不敬可要怎么罚?”
“杖五十,罚俸一年。”管家答道。
“父亲母亲仁善,府中规矩对待下人一向宽厚,却不想倒叫人学会了以下犯上。今日便借此机会让府里的人都来瞧瞧,也都再学学规矩,省得哪个蒙了心的再犯糊涂。”姜卿阅又不急不缓地吩咐道。
“是。”
梅氏那副慈悲的面孔再也演不下去,暗暗咬着牙,面色发白。
姜卿阅微微抬了抬手,王管家亲自盯着人行刑,一点情都没留,文成不住地向梅氏求救,梅氏怎么愿意引火烧身,厉声叫人塞住了文成的嘴。
凄厉的嚎叫变得呜呜咽咽,旁边的下人们看得心惊又心寒,下次若是要替梅氏办事,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这五十仗打下去,文成已经奄奄一息,管家命人将人拖下去,院子中央只留下一滩泛着腥气的血。
“今日我已与母亲商量过了,府中事多,未免母亲劳累。”姜卿阅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头的下人:“景福苑和我念笙苑就不劳母亲费心了。诸多事宜,若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就是。”
众人偷偷瞥向梅氏,梅氏未置一词,便纷纷应声道:“是。”
“都散了吧。”姜卿阅挥挥手,众人散去。
姜卿阅要走,梅氏不甘心地追上:“那……程家那边……”
“母亲放心,程家那边我自会去回话。”姜卿阅回头看她,轻笑:“程家或许想要享齐人之福,可我怎忍心攸宁妹妹为妾呢?”
姜卿阅将妾一字咬得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