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姜肃叹了一口气,终是放软了语气:“我既担了这一城主将的名头,守住这座城池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安安稳稳地在燕京,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你贸然前来,危险不说,真有什么,我是要在前线的,哪里顾得上你。哎……你来了便来了,我知道你孝顺,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玩几天,等过些时候我派人送你回去,你听话,好不好?”
“不好……”姜卿阅摇摇头。
“你!”姜肃软硬兼施,姜卿阅油盐不进,他拧着眉还想再说什么,姜卿阅却提着裙摆跪了下来。
姜肃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痒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月,我只待两个月,我就回燕京,再不贸然行事叫父亲再担心。”上一世的那场战争在一个月以后,她不知道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否能化解一场战争,护得她的父亲安然无恙。如果能,固然是好的,如果不能,如果不能……
“此话当真?”姜肃看着她,问道。
“当真,我发誓……”姜卿阅说着立起三指来:“若是我说话不算,就……”
“哎!”姜肃冷着脸厉声打断了她,当父亲的哪里听得了后面的话,他自是滚过刀山火海,不信神佛的,可他不能拿他的女儿去赌:“当真便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没个忌讳。”
姜卿阅知道父亲对她一向嘴硬心软,心里头高兴又苦涩:“那这两个月,无论发生什么事,父亲不能再赶我走了,提都不能提。”
“知道了,莫跪着了,起来吧。”姜肃看了她一眼,道。
姜卿阅慢慢站起身来,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
“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明日我叫绣娘来府上给你重新置两身衣裳。”
“好。”姜卿阅又扬起笑来。
“以后离晋王远一些。”姜肃又补了一句。
翌日,云归砚巡视军营,姜肃陪着去了。
上午绣娘来府上重新量了尺寸,重制的新衣要三日后才能送过来了。
姜卿阅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就坐在暖阁前发呆。院里顺着连廊一簇一簇的忘忧草,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院子中央是一棵上了年岁的丁香树,一串一串的花穗几乎把树枝压弯,淡淡的紫,像是傍晚时分,太阳将落不落的时候的晚霞,清雅的香味随着温热的风一同灌进暖阁里。
姜卿阅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推开门一路小跑出去了,拾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瞬,回过神连忙追过去。百御抱着臂守在门口,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了,才抬步跟了过去。
姜卿阅却是直奔马厩。
“玉兔!”姜卿阅扑了过去,抱着马脖子,马儿认出了姜卿阅,高兴地打着响鼻,马蹄激动地来回踢踏。
名叫玉兔的马儿,是三年前,姜卿阅在上庸城买下来的。不是纯种的夜照玉狮子,马尾和四个蹄子都是黑色的,姜卿阅却一眼就看上了,喜欢得紧,花钱买了回来,爱不释手。后来她回了燕京,却带不走玉兔。
玉兔被悉心地打理过。鬓毛干干净净的,姜卿阅伸手摸了摸,心中难掩激动。
“拾翠!我们骑马去!”姜卿阅解了缰绳,故意对着拾翠说道。
“不不不……”拾翠头摇得像拨浪鼓,拾翠小时候被马蹄踢过一次,从此留下了阴影。
“哈哈哈……”姜卿阅笑得开怀,她目光转了转,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句:“百御!”
百御快步走到跟前:“主子!”
姜卿阅拿下巴尖指了指马厩中的一匹枣红色的马,言简意赅:“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