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竟不知,姜姑娘的骑术这样好。”
“雕虫小技,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两人你来我往,话说得滴水不漏。云归砚却有心磨她:“是吗?那会下棋吗?”
“不会。”姜卿阅看都没看棋盘一眼。
“那正好。”云归砚面不改色:“赢了我,就放你回去。”
姜卿阅拧了眉,看向云归砚的目光难掩怒火。
云归砚端的骄矜轻慢,照单全收:“东离,给姜姑娘上茶。”
“是。”
姜卿阅忍了又忍,看向了棋盘,目光略略一扫,就落了一子。云归砚偏不急,思索了半晌,才缓缓下了一子。
姜卿阅顶着一张娇弱无辜的脸,棋风刁钻,因着心中有气,半分情面不留,渐渐狠厉。云归砚见招拆招,步步为营,二人杀得焦灼。
“今日怎么不见你的护卫呢?”云归砚忽然挑起了话头。
姜卿阅落子的手一顿,没有抬头回道:“有些事差他去办。”
“你这护卫身手了得,哪里得的?”云归砚又问。
“王爷似乎对于我的人过于关心了。”姜卿阅抬头看着云归砚,轻笑。
“你的人……”云归砚重复这三个字,咀嚼一般,迎上姜卿阅的目光,幽邃的目光泼墨一般,像一片海。
“不知殿下要在上庸城待多久呢?”身体上的酸痛甚至让她无暇与他周旋,姜卿阅单刀直入地问。
“姜姑娘这是在赶人吗?真是叫人伤心啊……”云归砚的温柔的笑意渐起寒霜。
“怎敢。”姜卿阅轻挑着眉又无辜起来。
“本王私以为这一路的同甘共苦,多少是要有些情谊在的。”云归砚错开眼,垂眸再落一子,可还未抬手便后悔了。
“自是有的。臣女在此提前祝殿下此去长风万里,名就功成。”姜卿阅最后落下一子,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殿下承让了。”
云归砚却并不低头看向棋盘,只盯着姜卿阅带笑的脸。
姜卿阅缓缓起身,再欠了欠身,转身离去了。
一旁的茶早已经凉了,姜卿阅也未喝一口,那股苦涩的药味她也一并带走了,日头高悬,阴凉只剩这树下的一片。
云归砚看了最后落下的白子半晌,才抬起头来,顺着姜卿阅离去的方向看过去的眸光,非喜非怒,晦涩难懂。
自那日姜卿阅下棋赢了之后,云归砚倒没有过多刁难,两人同住一个府邸,接下来几日竟再也没有碰过面。
这日下午天气闷热难忍,到了晚上就下起了一场大雨。姜卿阅站在窗前,窗户开了半扇,雨水顺着悬山式屋檐落下来,又溅进屋子些。
姜卿阅从窗户望出去,倾盆大雨中,她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一艘行在大海中的船上,整个世界在大雨中浮浮沉沉,无依无靠的。
直到忽地劈下来一声惊雷,一瞬间的光亮照亮了远处影影绰绰的屋舍与树影,才觉得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主子。”一声熟悉的声音唤回了姜卿阅,她愣了愣,凝神看去,窗外却不见半个人影。她伸手将窗子全部打开,才看到廊下的百御,一张脸苍白的更显得双眸幽深。
姜卿阅想让人进来,低头瞥见百御的脚下,已经汇聚了一摊雨水。他冒雨赶回,衣服已经湿透了。
“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姜卿阅道。
“是。”
百御点头转身走了,姜卿阅将窗子关好,唤来了拾翠:“吩咐厨房煮一碗姜汤来。”
“是。”
姜卿阅坐在房间里等了不多一会儿,百御去而复返,姜卿阅开门,将他让进了屋子,又引着他去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