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肃到达,看到飞天峡的惨状,并未贸然进攻,领兵驻扎在飞天峡外,找寻机会。
北戎这一出围点打援,实在是妙。北戎并不会直接攻打柞力,他们把云归砚当做诱饵,等着大邺的将士前赴后继的来救,与此同时,他把控着飞天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援军消耗再多,也过不了飞天峡,对柞力有心无力。
云归砚听着东离的汇报,唇角下压,一脸的森冷。
“那良肆竟然亲自领兵来了。”东离眉头紧锁。
那良肆以其铁血手腕,杀掉他的三个兄弟,在前年成为北戎最新的首领。
“来柞力不过是本王的一时兴起,原本也只打算待两天。他们便连夜围了城,这回那良肆的消息倒是灵通,还是说……有人通风报信了呢?”云归砚双眸阴沉,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城防兵再加上咱们自己的人已经近两千。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等愿意拼死强行突围,送殿下出去……”东离脸上是罕见的郑重。
云归砚盯着桌案上的烛火,眉心一跳,蓦然想起临行前宣和帝给他卜的那一卦。
黄金用尽费心机,勉强求谋兹是非,杨柳枝头黄雀语,螳螂岂敢捕蝉儿?
如今倒是应景,只是不知,这黄雀……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光影在云归砚的脸上流动,他微眯了眯眼:“不急,再等等……”
消息传回燕京,宣和帝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驰援柞力,先救出晋王的人加官晋爵,赏金万两。
北疆一线瞬间沸腾起来,无论远近,都率兵往柞力而来。然而路途遥远,终究需要时间,一时之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姜肃在飞天峡守了七日,都没能等到机会。这日他亲自带人在外围勘察了一日的地形,与一小队北戎巡逻兵遇上,双方动了手,姜肃手臂受了伤,幸无大碍。他抓了活口,审问到半夜,却一无所获。
姜肃深夜时分才回到营帐,戚扬站在营帐外,目光有些闪躲。姜肃帐往那主帐中看了一眼,帐中点了烛火,照映出一个人影。
姜肃心下一沉,绷着脸,抬步而去,见了人,声音里都是难掩的怒气:“胡闹!谁让你来的?”
姜卿阅再次换上了男装,一如初到之时。她手上捧着热茶,才喝了一半,闻言一怔。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让她原本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原本决心要跟着来,姜肃无论如何也不肯,终是独自带兵驰援柞力。
姜卿阅在上庸城寝食难安好几日,每日打探着飞天峡的战况。心中愈发焦灼。她思前想后,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不得不再次冒险前来。
然而才见到姜肃,来不及高兴,就迎来一顿呵斥,她原本想要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是谁放你进来的?!这是前线!飞天峡血流如河,阵亡的将士堆积如山,北戎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你当这是儿戏吗?”姜肃真的动了怒,再没有往日的温和:“看来我往日对你真是过于娇惯了,才叫你这般不知轻重!”
姜肃头一次对着姜卿阅说这般重的话,姜卿阅忍不住红了眼眶。
姜肃撇过头去,看也不看:“戚扬!”
“是。”帐外的戚扬应声而来。
“将她给我送回上庸城,你再来领三十军棍!”戚扬是他的副将,没有他点头,没人敢放姜卿阅进来,姜肃半分情面也没留,“若是再有下次,你直接滚蛋!”